第05章 生世之谜

秦倦在被擒的第一天便服下锁心wan，他shen上有十五颗锁心wan。他在求死，而且从未想过自己能够活着回千凰楼。

他神智清醒时，便听到左凤堂与肖飞低低的谈话。

“这回很严重么？”左凤堂问。

“不清楚，”肖飞冷冷地答“没有人疯狂到解了锁心wan的毒再服的，我保了他的命，却不知dao他会落下什么病gen。”

秦倦眩yun得不想睁开，但他心中记挂着一件事。qiang烈的牵挂令他有足够气力抬起了手，一把拉住左凤堂“——送我——回——家——”他没有说完。

“回家？”左凤堂与肖飞同声问dao，面面相觑。千凰楼共chu1十年，从未听闻过秦倦有什么家？怎么寻死的人一活转过来，竟吵着要回家？这是什么dao理？

肖飞冷冷看着秦倦，他心中清楚，秦倦撑不过今年冬天。本来过血之后，他大有机会可以慢慢调养，活一个五六十年。但经过这一折腾，目前看起来无事，但其实已生生断送了他多半条命，任什么灵丹妙药也救不了他，元气散尽，天下无药可治，能到暮秋，已是不错了。

抬起tou来，觉得窗外的yang光分外地冷，直如那天秦倦的语气般幽冷。他至今才知dao，在大殿受困那一天，秦倦说chu“zuo一笔大买卖”时，是下了多大的决心，又有着多大的勇气，无论jiao易成与不成，代价，都是他的xing命。区别的，只是一个人死，还是一千余人一同陪葬？

“肖殿主，”那天秦倦的神情语气，他到现在还清清楚楚记得“我托付你一件事？”

“你不必回答，听我说。”秦倦的语调一贯轻忽而不经心，但那天听来，却分外寒冷“我会随朴戾走。要救千凰楼，一定要有比目前千凰楼更高的利益来jiao换，我会让朴戾带我走，承诺以十倍的钱财相抵押。”

当时他是不懂的，只听着秦倦往下说：“你不必理会我承诺了什么，我走之后，你把此信飞鸽传往少林。”秦倦jiao给他一个信笺，封口上蜡，他并不知dao里面写的什么。

“朴戾武功太高，我们人数虽众，动起手来，纵使稍有赢面，但必定伤亡惨重。我不愿死人，你懂么？我不愿死人，不愿有人受伤。”当时他只觉那是妇人之仁，书生之见。

“死一个人，必有十个人伤痛；伤一个人，必有十个人受苦。我愿以我shen，换千凰楼众人之生。”秦倦说这句话是在自语，神se有些chu神“今日火药之计，实也——那定是会有报应的。”

他完全不懂当时秦倦在想些什么，只是错愕地看着他，只听他轻轻地说chu了一句足以惊动江湖的话：“你不必理会我的承诺，没有一个君主会遵守前朝皇帝的御旨，你也一样，你懂么？”

秦倦在暗示他自立为王！肖飞心中无比惊诧，只听着他又往下说：“只有这样，千凰楼才可以名正言顺地重建，可以甩掉蛮龙岭qiang加于我们的耻辱，可以反将一军，你懂么？同时，也可以——甩掉我。”秦倦讥讽地笑了笑“千凰楼的主子，是该换一换了，我不愿楼中内斗，伤了兄弟们的心。”顿了一顿，他又dao“我不是让你，我只是在算计，如何对千凰楼最好？你已拥有千凰楼十之七八的实力，六院依旧让它自理自立，葛金戈不会服你，那是他义烈，你可放了他。至于凤堂，他会留下的，我很明白他的为人，不弄清楚真相他不会走，你可挑个时机告诉他。”

“至于我，”秦倦笑了笑“你就不必再理会了。”

“不行！”肖飞想也未想，脱口便dao。

“若你有更好的方法，那便算了；若是没有，肖殿主，你没有资格说不行。”秦倦一句话堵得他无话可说“我不是问你，我是在命令你，你莫忘了。”

**********“哥——我——”秦倦再度自昏迷中醒来，首先人目的便是肖飞的一张脸。

他重重chuan了两口气，伸手压住额tou：“这是什么时候了？”

肖飞摇了摇tou：“你一直在呓语。”

“喔？”秦倦吁了口气，显得很是疲累“我说了什么？”

“你一直在dao歉。”肖飞又摇了摇tou“你很担心你哥。”

“哥——”秦倦shenxi了口气“我要去京城！”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但一阵tou昏，令他几乎跌回床上去。

肖飞一把扶住他，冷冷地dao：“你到不了京城。”

“为什么？”秦倦着实无力细想，他很少这么激动，此刻显得无比失常。

“你要留在这里休养，千凰楼我会还给你，它不需要换主子。”肖飞淡淡地dao。

好半晌，秦倦才似听懂了他在说什么，也似从刚才的昏luan之中清醒过来，低低地dao：“肖殿主，你不该为难我。”

肖飞皱眉。

“我很清楚，我没有多少时间了。”秦倦低低地dao，音调中有难以言喻的苦涩，也有无法开解的凄凉“让我走吧，qiang留我，是希望我死不瞑目么？”

肖飞默然，良久才dao：“千凰楼不能没有你。”

“但我终究不只是千凰楼的，”秦倦有着轻淡的自嘲，脱不去那凄苦的韵味“你不懂，我有我的家，为了千凰楼，为了我自己，我已逃避了它太久太久了。你不懂的，我所欠的债，那么多无辜的牺牲，始终都等着我回去承担，回去补偿。即使是死，我也要死在家里，这是我欠的。”

肖飞的确是不懂秦倦在说什么，他也未曾ti会过如此复杂而脆弱的gan情，他不明白秦倦shen沉的凄苦，但他至少选择沉默。

良久良久，他轻轻叹了一声，肖飞从未用如此无力的声音叹息：“让左凤堂送你。”

***********一路上，秦倦没有说过一句话。

左凤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