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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2/5)

在『渚渡』住下,她开始些姑娘家的巧玩意儿,玲珑妆盒、八角镜盒、六角绣盒等等,有些想法还是从苗家老太爷的七巧朱盒而来的。

那笔钱退不能退,毕竟是“及时雨”啊,让她能够重新安顿大伙儿,给病得有些脱了形的师妹仔细养

他说,她若决要走,将不愿再见她。

当初卖『洑洄』的钱用来买了地,有几山坡的土是颇沃的,之后『幽篁馆』亦当起小地主,打算将坡地辟作农田租,若不是霍淑年兵来如山倒,这事早就成了,没想拖了这样久。

后来是因她替南婆婆重新理过当年陪嫁的一只桐木衣箱,刨掉极薄极薄的一层表,磨光再上漆油,整得宛如新,南婆婆见她手艺巧,又见她的那些木盒,才帮忙牵了城内大绣庄这条线,让她的东西有个显的地方寄卖,之后才又拢来绣庄里的一批大小绣娘抢着跟她订制小件。

结果,还是盲着的…

这琴心是制琴者之心,亦是鼓琴者之心。

制琴,有材,方能激扬琴心。

师父待她思重如山,师弟是杜家唯一单传,她不护他护谁?再有,还有师妹唉!师妹大病不知如何,师弟若陷囹圄,情况只有更糟。

如今,他们时不时摇船来“渚渡”寻她,见她手边的活越来越多,过得自在,倒也不再缠着她要她回『幽篁馆』。

『幽篁馆』如今可说仅剩一个名罢了。

“是盲的没错,咱虽没能近看,倒见他手持细杖走得徐慢,但后来约略听到楼上传的琴声,欸,当真好听啊!我这是外行人看闹的听法,是真真觉得好听。大事嬷嬷就说了,那准是苗家三爷的琴,一听就胜过少爷不知多少哩,难怪能称天下第一!”

她亦想到从心随意,但,仍得养活自己个儿。

当时离开苗家“凤宝庄”时,苗沃萌作了主让她带走师弟。

陆世平赁下屋后,修缮的活儿全都自个儿动手,师弟、师妹亦帮上不少忙。

这次离开不再瞒着师弟、师妹。

他的目力为何还未复原?

而在他们返回“幽篁馆”不到两天,一笔为数不小的银钱送至她手中。

他没有附上纸信,只让送钱来的家仆传话,说是买『甘』的银两。

冲着苗家『凤宝庄』所收的『洑洄』、『玉石』,以及辗转落苗家手中的『甘』,仍不断有文人雅士登门求琴,但馆内老师傅们已金盆洗手,杜旭堂与霍淑年制琴功夫也不见绝,至于陆世平…她渐渐懂得师父宁缺毋滥的心境。

事情还得挑明讲开。

正如小避事所说--怪癖!

她走

师弟认娶,她总能不嫁吧?心想她自个儿躲得远远的,等他跟师妹生米成了熟饭,她自可“转危为安”疼的是,凡事明灵动的师妹竟也由着师弟如此,如此再蹉跎下去,又该怎么办?

有些不知味地吞下一小块甜,她状若无意地问:“听说苗家三爷生得极好,可惜盲了双,如此抚琴无碍吗?”

说到底,她之所以在『渚渡』居落,接着城里订单,时不时揺船城中货,一是局势不明前,丝毫不想夹在师弟、师妹之间;二是得挣钱养活自己;三是为了方便打探苗三爷消息。

将屋赁给她的是一位年近古稀的南婆婆,老人家膝下无,丈夫两年前已亡故,留下些许地产。

撂下话,她摇着小蓬船走了,师弟与师妹亦摇船跟来。

她不能舍下师弟。

或者她真该鼓起勇气去向朱大夫私下探听一番。

她由着他们跟,最后在“渚渡”泊了船,她上三天,就在这满是芦苇的渡附近寻到一稍嫌破旧的屋赁下长住。

明明她离开苗家那时候,朱大夫开始“徐徐收网”了,已然经过八个多月,竟一展也没吗?

一开始他们自然要阻她的,但她冲着他们撂下话——她没嫁人,总有一天要回来与他们窝着,然前提是,师弟得娶师妹,师妹得嫁了师弟。师弟、师妹不成夫妻,她没法跟他们一块儿过活。

南婆婆租金收得甚是便宜,矮屋前还有用竹篱笆围起的小院,屋后爬过一座小缓丘,开有一座小井,井颇清甜。

陆世平回『幽篁馆』待下整整一季,直到师妹好利索了,辟地为田的事也已就班在,她才又离去。

寻寻觅觅,或者终其一生也寻不到一块奇木,而心无激,制的东西不过是死。师父并非孤自赏,而是从心随意罢了。

师弟这石脑袋是认死扣的,师父临终前代的事,他一声不吭认到底,今生当真非她这个大师不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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