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第八章】

黑延棠找到停车位，副驾驶座上困倦的艾思思已睡着，她这星期值急诊班，今天是最后一天，疲累在她脸上明显可见。

晚上吃拉面时，她频频打哈欠，本来两人还约了要去看电影，票他一早就买好，见她累，吃完后他便决定带她回家，停妥车子，他帮她解开安全带，她醒过来，rourou酸涩的yan睛。

“已经到家了？”好像才睡了几分钟。

“到了。”黑延棠摸摸她脸颊“下车吧。”

“又浪费两张票。”上次没看成电影，这次又没看成。

“没关系，找一天你不累的时候我们再去看，电影院不会跑掉。”

“但是电影票的钱又浪费了。”艾思思叹气。

“两张票而已。”

“你是败家子吗？不把钱当钱。”艾思思嘟囔。

黑延棠半晌没说话“思思，你星期五值大夜班，晚上六点到我家吃饭，我会在八点前送你回家，让你补个眠，好吗？”

“为什么？”

“那天我爸生日，他想见你，在医院你们没机会碰到。”

“呃…”艾思思考虑了一下“我要准备什么礼wu？”

“不用，人到就好。”

“那怎么可以！”

“好，礼wu我准备，你陪我回去吃饭。”

“大概多少钱？你先跟我说，万一我负担不起…”

“不需要你chu钱。”黑延棠果断地说。

在他不算稀少的jiao往经验里，带女友回家不是没有过，多半是他负责解决见面礼，这方式每每都能赢得对方的gan谢与撒jiao。

“黑延棠！我想表示心意，不打算借hua献佛，zuo表面人情。”艾思思严正抗议。

“送领带夹，明天晚上我们一起去挑，你付钱，这样可以吧？”黑延棠立刻妥协，却瞬也不瞬盯着她半晌，想笑又不想笑，她可贵的真心chu2动他，让他想笑，可想着她公寓里没有一样东西是新的，家ju家电都是陈年旧品，他就笑不chu来。

这段日子，厉害的她让他惊叹，但他怎会没想过她之所以厉害，背后原因是她的经济并不宽裕。

以一个护理师的收入，一人独自负担房贷、生活开支，想必不容易，这还是有工作的时候，之前她念书的日子怎么过？

当初他想得极其容易，她才十五岁，该回学校好好念书，jian持几年完成课业，她的人生才有机会翻转。可他没细想，一个十五岁的单亲少女，恐怕是家里唯一经济支柱的母亲入狱了，她该怎么生活？

生活过不下去，半大不小的孩子别说念书，吃饭都成问题…

他一直觉得歉疚，其实当年并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能证明艾怡芳是凶手，侦讯过程里，他ruanying兼施，用了技巧取得艾怡芳的自白，倘若没有那份自白书，即便机qi测chu艾怡芳说谎，也只能当成间接证据，法官不一定会采用，艾怡芳极可能无罪开释。

这几年她过得并不好吧？即便害怕，也得忍受可能闹鬼的老公寓，哪怕东西旧了、坏了，也要想尽办法修好，使用到最彻底。

他见过她修chui风机，几百块一支的普通chui风机chuichu焦味，然后chui不chu风了，一般人多半直接扔进回收桶，再买一支新的，但她ba掉chatou，拿工ju两三下将chui风机拆开，把机ti内焦黑的发丝清干净，上了点油，等半小时，组装回去重新再cha上chatou，chui风机复活。

那时她脸上的表情很微妙，很开心又淡淡地松口气，告诉他“只是tou发卷进chui风机过热，造成断电，后面的滤网有破dong，找时间再补，把里面清一清，冷却一下就好了，跟新的一样。”她开始chui半干的tou发，无意识地又补上一句“幸好，不用买新的。”

那天，他站在旁边，看她年轻清秀的脸庞，看chu命运在她shen上撒下的无形风霜。

他也是命运的帮手…如果她有母亲在shen边，会不会过得容易一点？

跟艾思思jiao往这段时间，她从没在他面前说过生活好坏，多半时候她总是笑着，她不谈论过去、不谈论家人。

那次，他状若无意探问了她外婆，她只说了外婆养她长大，买公寓付一半屋款，打算等她毕业后一起同住，却没来得及享清福就过世了，没再多说其他。

黑延棠拿过chui风机，温柔的帮她chui干tou发，回想住院那阵子，她总是jing1神饱满，总是脸上带笑，给人的gan觉充满yang光与活力，仿佛她生活里没有任何挫折。

那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