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馥双哀伤无助，却无法改变事实，只能照单全收

想通了之后，程馥双从匣里掏千两银票和两对玉镯摆在桌上，推到小翠面前，轻言：“镯你与小青各一对，至于银票，帮我转给小青吧，主仆一场，终究是我亏待了你们。”

小翠离开后，程馥双来到榻前坐下，拿起书册，逐字逐句阅读。

想到这里，小翠直觉地望向已经空了的杯盏。

夏宜秋是她的丈夫，公公夏祖山是尚书，当年与程家结亲，是为着两家联盟，共同扶持二皇，不料最终大皇死于箭，二皇死于两军对垒。

她与夏宜秋成亲三年。

小翠惊疑不定，那两对镯是二的嫁妆中最昂贵的，若不是喜庆节日，二也舍不得拿来，怎么会突然要送给她和小青，更别说她方才还撞了二，难二知自己没有多久可活了？

但是第二年开始，一切全变了样，她不理解夏宜秋为何突然对自己冷淡，不理解他为什么要广纳妾室，更不明白的是，夏家为什么要打掉她腹中的胎儿，那是个男胎，是夏宜秋的嫡啊！

既然帮不了纸儿、笔儿，就帮帮小青、小翠吧，她们两人好歹跟了她两年，就当是积德，但愿来世，她也能自在自得。

望着小翠复杂的表情，程馥双不免失笑，她知小翠在想些什么，但其实她并非施恩，只是夏家从新帝那里已经得到够多的好，这嫁妆何必再便宜夏家？

这是说书人的话本，夏宜秋从外面掏摸回来的，讲述的是神捕傅杉的一世英勇，她已经看过无数遍。

小翠颤抖着双手，把东西收怀里，她满脸愧疚，猛地双膝跪地，不断磕。“谢二大恩，谢二大恩！”

这是第十七杯，程馥双自问，还要再喝几天，才会走幽冥？

自从程家罪名确立，新帝下令抄家灭族，每天便有这么一盏蔘茶端到自己手边。

算了，都到这个时候了，还装什么心？心再，也改变不了宿命，就自己吧，一天也好，三天也罢，她不想再武装了，也不想再让自己这般疲累，反正她的情，早已注定了她人生的结局。

“还下不了床。”小翠的语气有着无法掩饰的愤怒。

她人生的悲哀，就是这样一一形成的吧，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若非她的格懦弱，何尝会被欺侮至此？

第一年，夫妻情，如胶似漆，程、夏两家往来频繁，情厚。

有趣吧！人生起起落落，谁知下一刻会如何？

夏家人不知的是，她有锐的，也有个当御医的父亲，对于这小伎俩，她心知肚明，若非心甘情愿，这东西怎能得了她的？

“下去吧。”程馥双挥挥手，让她退下。

这不是自讨苦吃吗？万一捱不过怎么办？

程馥双笑望着小翠，她无礼、现实，知往哪面墙靠，方能保自己命无忧，是个聪明丫，如果自己有她一半聪明，或许不会落得今日下场。

“小青状况还好吗？”放下喝空的杯盏，程馥双问，然而话的同时，她不禁苦笑，她终究还是不到无心无肺、无视别人。

昨儿个她力劝小青，程家倒台了，二已是夏家的弃，千万要好好看守主，别让她门一步，可惜小青，到最后还是…

云贵妃落败，皇后娘娘失势，两个斗了一辈的女人，双双死于冷，最后成就大业的，是没有背后势力相助、不受群臣百官看好的五皇。

她曾经许诺过纸儿、笔儿，待自己在夏家立足后，便还她们契，除去贱籍，然而悲哀的是，她们还没等到自由，便已惨死下。

不是二亏待下人，是她们从未忠心主。

程馥双轻声：“收下吧，日该怎么过就怎么过，若是可以，赎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