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这样问？”璟叡喜她为自己担忧。

“祖母文官世家，常觉得武官鄙不堪，认为自己给祖父是低嫁了，若不是祖父受封靖国公，她大概会一辈郁郁不乐吧。

“那位三皇，现在还好吗？”

“祖母担心父亲走上武官这条路，想方设法把他养成读书人，企图让父亲走科考这条路，没想到父亲书念得七零八落，肚里没学问不打，还学会轻视武官。

“听起来是桩不错的亲事，可你祖母那关过得了吗？”余可以想象新媳妇门会受婆婆多少气。

余拍拍手，夸张赞叹“哇，爷的祖父是现任皇帝的恩人，了不起。”

“既然父亲憎恨母亲的束，我生之后，母亲便不理会父亲了，她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在我上。

“他已经登基为帝，在六年前。”璟叡明白，自己之所以能够升迁得那么快，年纪轻轻便官拜三品，除战功之外，皇帝何尝不是念着祖父的恩情。

后来母亲生下弟弟，这回祖母铁了心，要把弟弟养在膝下。祖父本来不肯，但祖母闹到上吊自杀，祖父无法可想，只好妥协。母亲心疼弟弟，然而为了尽孝、为了家和乐，不得不退让，本想等弟弟年纪大一再作打算，没想到养到五岁上下，弟弟格变得霸乖张，

“外祖倒不贪求爵位，只是见祖父如此诚心，方才允下这门婚事，这张切结书，引起祖母和父亲的烈不满，但祖父是当家作主的，父亲只能依了祖父。

心了，也了。

“我的祖父叫作韩恕，祖父曾为朝廷立下无数汗功劳，而最大的一件功劳，是在战场上将陷重重包围、受重伤的三皇从刀林箭雨中背来，为救回三皇，祖父失去一条，班师回朝后，皇帝封祖父为靖国公，在京中荣养。”

“因为迁怒是人之常情，因为他们不是豁达宽容、有远见之人，因为他们心量狭窄，没有能力改变自己，只能靠着怨恨别人来发。”

“所以他们迁怒了吗？把对你母亲、对你外祖父的不满移到你上？”余忧心冲冲地望着他。

“祖父对独生忧心忡忡，想找个人加以束，于是与战友结亲，求娶霍家女儿门。霍家五代都是武官，先祖曾经受封为镇国将军，后来的孙当中也有到二品将军的。”

“父亲愤慨也无他法，且祖父发话，让母亲好好教父亲，母亲照了，却让夫妻俩的关系越来越差。

“可是父亲懦弱无能，心中有火不敢对祖父发作，只会躲在祖母背后诉苦，因而多年来祖母为难母亲，不但让母亲立规矩，还把持着中馈不放，让母亲遭受许多委屈，但她傲，从不诉苦。

听余用“歪苗”形容父亲，璟叡意外。她居然没有批评他不孝，反而不知前因后果便无条件站在自己这边？

他微笑，继续往下说：“祖父长年在外打仗，与祖母聚少离多，两人只生下我父亲一独苗，祖母把父亲当珠养，舍不得他风受苦，更舍不得让他到战场上历练，因此祖父常埋怨祖母，好端端的把一个武将的儿给养歪了。”

“三岁时，祖父和外祖父觉得我资质好，两个赋闲在家的老人决定联手教导我。我开始习武艺、学兵法，他们将一所学倾相授。但父亲与祖母已经够讨厌我母亲和外祖家了，怎肯让我再成为武人？他们闹得太厉害，祖父大怒，要把他们赶靖国公府，这才消停下来。”

何止养歪？在审过下人之后，余留王叔多问上几句，这才晓得韩蔷文不成、武不就，是个颟预愚蠢的家伙，若非韩恕替他娶回一个好媳妇，现在的靖国公府恐怕早已后继无人。

“然而房烛夜，喜帕挑起那刻，父亲满肚怒气爆发了，他是个低俗鄙人，日日青楼馆，只喜那柔弱无骨、媚俗艳的女。我母亲武将世家，练过武，一英气，气势压得父亲自卑自鄙。

“在母亲的鞭策之下，短短几年，父亲果然考上秀才，甚至中了举，这让对父亲已经失望透的祖父逢人便夸赞媳妇好，气得父亲内伤。

“然后呢？那株歪苗又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不过翁失，韩家本就没有朝堂背景，再加上韩蔷没息，皇帝非但不忌惮韩家，反而重用韩璟叡。

故事刚起，余便明白，他想说了，讲所有令他羞愧开的事。

“你说对了，祖母不乐意与武官结亲，父亲也不甘心，而当时父亲纨之名远播，霍家还不肯让女儿嫁呢，看婚事就要黄了，祖父却写下切结书，不允许儿纳妾、收通房，倘若霍家女儿没为韩家生下儿，便过继霍家弟，承袭爵位。

“你猜得对，我被迁怒了，祖母和父亲讨厌我，对我或者冷言冷语，或者视而不见，或者痛责怒斥，在我成长的过程中，对他们的所有记忆都是不堪的。

璟叡失笑，她的形容词好像只有“很厉害”很厉害的菜、很厉害的衣服、很厉害的兵…简单却也清楚，像她的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