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需要你zuo药引，熬制鱻鮻灵参凤涎麒角云水汤。”负屭直言来意，冷冷的，如千年寒冰，低吐着狠绝之语，daochu他到她面前的唯一目的，便是以鮻为药，替海中龙主煮汤补shen。

“你认错人了。”鱼芝兰撇开视线，半响才chu声否认。

“区区一只凡人，怎会识得我负屭？”现在想撇清，不嫌太迟吗？

“…”她无言。

“藏起鱼尾，敛起鱼鳞，就以为自己变成了人类？”他弯扬chun角，嘲弄再dao：“人类生长老化的速度，与你大不相同吧，再过十年、二十年，依旧是少女模样的你，便沦为他们口中的妖。”

“我不明白你说什么…请你离开严家，严家迎客只限当铺，主屋这儿不huan迎不速之客。”她边说，边要转shen逃，这是窝nang行径，她也无暇细思。

蓦地，纤细膀子遭钳，轻巧shen躯腾空，来不及惊呼，便被俐落抛进严家大湖。

噗通。

消失于湖面的浅蓝shen影立即破水而chu，狼狈地散了发髻，shi发糊贴在她略显苍白的ba掌小脸上，由于事chu突然，她喝了些水，猛烈剧咳，双臂划着水，才不至于没ding下沉。

“你、你zuo什么？！”她一脸水shi，杏眸圆瞠。

“助你忆起水中生活的滋味。”他脸上没有笑，神情认真。

“你——”鱼芝兰觉得气闷，却词穷无语，贝齿一咬，乾脆靠己之力，一路往湖岸泅去。

“原来不是碰到水就会恢复原样。”负屭跨chu桥栏，脚踩虚空，足尖不沾半点湖水，优雅飞腾在她shen侧。

他本以为让这条小鮻跌进湖里，便会原形毕lou，结果她仍维持人形，笨拙地拍水前游，氐人族足以媲mei水中蛟龙的泳姿，在她shen上已不复见。

“你已经无法变回人shen鱼尾的鮻？”他又问，鱼芝兰不理睬他，半声也不应，一心一意只专注泅行上岸。

负屭衣袂飘飘，仙人临风之姿倒映湖面，冷眸垂敛，淡觑她浸shi的仓惶芳颜，分不清悬挂睫间腮眸的水珠，是拨水时所溅上的水珠，抑是…

他捕捉到她一瞬间的无声悄觑，她看着他，yan神悲哀且复杂，镶满太多他不知何以为名的情绪，像是恨，又像怨，更像希冀崩坏的绝望。

她为何如此看他？

陌生的容颜，陌生的yan神，陌生的姓名，他万分肯定今天是tou一回见她…难dao，她从他shen上，看到某人的shen影？

鱼芝兰难堪地收回被他察觉的注视，潜入湖底，变换泅姿，改以背对他的方式前游，杏眸淌落的泪，rong于冰冷池水。

我该吗？

她用了多少年，换来这三个字。

盼着，等着，望着，想着，到现在虽然心思早已乾涸，无波无澜，看见熟悉的俊颜，轻吐决绝狠语，否认与她的相识，竟仍会gan到疼痛…

我该吗？

她在水底咧开难看笑脸，想嘲弄曾经痴心等待的那个自己。

他不该，她更不该，他们都不该，不该相遇，不该相恋，不该互允永生永世…

随着她的shenshenxi气，大量湖水呛进肺叶，窒息之痛，提醒着她，她早已不再是鱼，水中轻灵悠游的权利，是她自己放弃掉了。

人类，无法在水中大口吐纳、开口说话，当然，也无法痛快地放声哭泣。

她被黑暗包围，手脚仿佛缠上石块，沉得不能挥舞，她曾有最自豪的mei丽鱼尾，轻盈拂水便能游上百里，而今只剩蓝se纱裙底下，一双在水中毫无用武之地的tui，mei则mei矣，纤细匀称，那又如何？它们不能助她溺水时自保，甚至雪上加霜地chou痛僵直，就像那时，她舍弃鱼尾，换取人足时，一样撕心裂肺的剧痛…

她在下沉，往宽广幽暗的湖底去，水面上的日，越发遥远，而那一抹白，仍伫足原chu1，冷淡地，看她。

永生永世不离分…

我一定会赶来与你会合，等我…

等我…

她闭上了双yan，失去意识。

“鱼…小鱼…”

不知过了多久，xiong口传来急促的施力an压，bi1她吐chu梗hou湖水，慌luan呼喊她的名儿，闹哄哄地带着凄惨哭音，将她自无疼无扰的黑暗中ying生生拖了回来，bi1她面对此时肺叶焚烧似的痛楚。

“你别吓我…小鱼…快点醒过来…小鱼…”

“咳咳…”鱼芝兰呕了好些水，猛烈咳嗽，好似要咳chu五脏六腑，一时间，涕泪纵横，ruanruanshen子被人抱jinjin，她恍惚呢喃：“…负…屭…”

“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