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望。”一听这声音，金元宝像是雷轰电震，整个人都傻了。

“秋别姊，-看昨天那个元宝来了。”冬望像是看见什么新鲜事，忙向秋别报告。

“秋别姊。”金元宝让她看得不好意思，手脚都没摆放。

金元宝走到一土坡上，下临一池绿，蜿蜒不知往何。他坐下来，靠在假山石上，两筷扒饭到里，上午活得多，这会儿饿得很了。

忽听有人在说话，金元宝嘴里满饭菜，牙齿上下咀嚼，一边驻耳倾听。

周家的工资不少，一天除了三餐之外另有心，金元宝常常留下自份的一半，带回去给金开吃。若说有什么教他不称心的地方，那就是一连数日，他都没见到秋别的面。

这天中午完工，停下来吃饭休息。金元宝拿了饭碗，将饭菜压得实实的，迭得的，装了满满一碗。有人招呼他一块儿吃饭聊天，他笑着摇摇，走到较远的地方去。

顺着冬望所指，秋别看到一个清眉大的少年，鼻丰，长得甚是俊秀。他穿着一蓝布衣裳，衣袖短了一两寸，显得有些稽，滴着的长发把肩了一大块，正傻傻地望着自己。

罗仁杀风景的喊：“喂！你还在发什么呆？好走了。”

秋别也不大认得前这个俊秀的少年，就是昨天那个落魄可怜的小乞丐。人要衣装，这句话真是不错。谁也想不到一个脏兮兮的乞儿，摇一变，会变成个清秀的少年郎。

那男叫周普，是周绍能第三个儿。他和乃父最为肖似，平生不正经，只喜吃喝嫖赌，结和他同好的纨弟，连歌楼酒榭。秋别对他不甚好，但他是主，不能不敷衍。

冬望直认了好一会儿，那双澄澈的睛和昨天所遇的小乞丐一般无二，她拍手惊奇的：“真的是你，换了衣服我都快认不是你了。”

秋别本来吩咐冬望去拿东西，想到另有一事要她去办，于是追上来叫她不必去拿了。秋别走了过来，她今天穿着一绛红衫，鸦鬓如云，绑了一条大的辫垂在前，淡扫蛾眉，轻脂，显得神清骨秀，丰仪照人，看得金元宝魂飘神痴。

金元宝跟着其它工人搬土敲钉，得十分卖力。虽然他没过这些事，但他一蛮力，又肯帮人，其它工人都愿意指指他。有什么重人家不愿意的，他都抢先去，从无怨言，因此人缘甚佳。

“-不必去拿了，我另有事要-去。”秋别目不斜视的，看都不看向金元宝和罗仁。

“秋别姑娘，-要上哪儿去？”是个年轻男的声音。

“既没什么事，我赶着给老太太送药去，不多陪了。”周普对自己心怀不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在院

金元宝抓抓漉漉还在滴的发，憨傻一笑。

金元宝手里握着那条缠绳，不尽恋恋地看着秋别背影消逝，怔怔站在原地。

金元宝动双脚，跟在罗仁后，一颗心却跟着秋别去了。

“嗯。”秋别应一声，像个亲切照顾弟弟的大姊姊：“来了可要好好工作，凡事勤着。”她吩咐一声，他应一声是，乖顺得很。

“普少爷，有什么事吗？”秋别神情淡淡的，不大搭理那男。

“罗仁你这只泼猴，我的都被你撞一个包了啦。”正骂人间，见有个陌生少年站在罗仁后，顿时把相撞之事抛到脑后，问：“这人是新来的吗？没见过他。”

她从辫上解下一条缠绳，递给金元宝。“发绑一绑，别披在肩上。”又看到他光着一双脚丫在地上走，遂对罗仁：“找双合脚的鞋给他穿上。”对金元宝笑了一笑：“好好工作。”带冬望离开了。

金元宝喜遇故人，右手指指着自己鼻端，欣喜：“我是金元宝，-昨儿个给我糕饼果的那个，-忘了吗？”

一听有人在喊秋别的名字，金元宝整个神都来了，右手抓着筷，左手拿着碗，迈动两条长往声音来源赶去。

“没什么，只想和-聊聊天，拉拢拉拢情。”周普向秋别走近，秋别立刻往旁一闪。

罗仁见撞的是冬望，连忙弯腰歉：“对不住！对不住！没撞疼-吧？”

只见秋别和一个男站在蔷薇丛旁。他一见秋别，心怒放，张想叫她，又觉得不大妥当，于是把嘴闭上，打算等那男走了他再上前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