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素心要接说话，突然一个气息不顺，大声咳起来。

银铃这次是真的脸红了。“你不要这么说嘛。炖个汤又不算什么，只要你快好起来，我就心满意足了。”

银铃哪肯依。“才不呢，这汤是我熬了一个多时辰才好的，我要看着沈大哥全喝完，我才回去。”

“沈大哥，我唱首歌给你听好吗？正月绣朵梅开，二月杏台；三月桃红似火，四月蔷薇架上开；五月栀心儿黄，六月荷满池塘；七月菱角浮面，八月风桂香；九月家家有，十月芙蓉赛牡丹；冬九腊月无采，雪冷傲梅开。”

沈素心喝了几，不住称赞：“好喝，真好喝。”

“嗯。”多亏了夏红尘终年不辞辛劳，每日带他去冷泉泡泉。

这么大的风雪，东西哪能不冷？夏红尘微微一笑：“多谢你啦，让你辛苦，你一定炖了很久吧？”

暾云峰上有一座终年凉冷如冰的泉，沈素心为全莫离换血之后，一条命差送掉，他要夏红尘带他来到这里，就是因为暾云峰的冷泉能够助他培元补血。

这冷泉冰冻彻骨，常人只能在泉中待一炷香的时间，就得赶快起，否则就会全冻结。沈素心失血之后，比常人更加虚弱，全赖夏红尘以内力为他保住心脉，他才能活到今天。

“正月绣朵梅开，二月杏台；三月桃红似火，四月蔷薇架上开…”沈素心坐在亭中石椅上，石桌上

夏红尘连忙过去轻拍他的背：“有没有好一？”

“不会啦。”银铃走到炉边，往火堆内添了几柴火，火势登时旺了起来，才将陶锅放到火上温。“是沈大哥要吃的嘛，再辛苦我也要。”火光映著她的脸红扑扑的，不知是被火烤了，还是害羞？

银铃听了心怒放。

“我爹叫我把这只山带来给沈大哥补一补。”银铃放下竹篮，拿已经煮好的汤。“哎呀！”银铃懊恼地一噘嘴：“都凉掉了啦，汤就是要趁喝才好啊。”

“沈大哥，你今天又去泡冷泉了吗？”

火起汤沸，银铃呼一声：“好了。”熟门熟路的取了碗匙，舀了一碗腾腾的汤，坐在沈素心前，笑眯眯地：“沈大哥，我喂你喝。这汤很好喝喔。”

银铃的歌声声如其名，犹如一串响在风中的银铃，清脆婉转，煞是动听。

夏红尘暗暗好笑，她带来的这锅汤，至少够四个大男人喝，沈素心胃又小，要喝到何年何月才喝得完？看情形这小妮是想赖在这里不走了。

夏红尘嘴角一撇，这个小妮，他们刚来时她还是个不解人事的小丫，现在居然也懂得谈情，只是她真懂得什么是情吗？

夏红尘还是不大放心，仔仔细细替沈素心把他上盖著的那张熊密实盖好，只一颗颅。他手脚轻而快，一都没有让病人到半分不适。这样服侍他，夏红尘已经驾轻就熟了。

“银铃，谢谢你了。”坐在椅上的沈素心有气无力地。

沈素心咳得呕心挖肺，一时半刻还说下话，一张瘦削得可怖的脸胀得通红，中泪滢然。好半晌才说：“我…我没事…”

要她真的喂他喝汤，她还有害臊呢。他既这么说，银铃就没再持，将碗和汤匙给了他。

那年他九岁，他和父母一起到沈府来拜访。两个小孩手牵手到了后院池塘边的亭玩耍。他还记得沈素心从小就很净，他提议要玩泥，沈素心瞪著大睛，大声说不要。好吧，不玩就不玩，于是他折了一枝桃作剑，将父亲前些日教他的剑法练习比划起来。

“我真希望你快好起来。”但是他如果好了，又怎么会留在这座蛮荒空寂的山上？她不就见不著他了？那她还宁愿他不要好起来罢了。

心，于是接受他的好意。匆匆岁月，竟然一住就住了两年。

可是，可是…见他说几句话就不过气，他这般受苦，她心里也不好受啊。哎呀！烦死人了。

沈素心从裘里伸瘦骨嶙峋的手臂，笑笑：“我自己来就好，怎么敢劳动你呢。”

“风雪很大，你快些回去吧，别让你爹担心。”

夏红尘正在火边烘著待用的柴枝，听到银铃唱的这首儿歌，忽然勾起了一段儿时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