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手叠在他放在大的右手上，柔情万千地说：“浩男，我们结婚吧。”

他半晌不语。

江如瑛看着看着，心境变得平和了。

坐了老半天，她站起来回准备上去，急迅的川在行到平坦的谷底时，已超和缓，再往下，河面波微，不复它来时的奔腾澎湃。

“我们回去吧。”江如瑛说。

他缓缓睁开睛，看起来他连睁这个动作都要耗费他许多力。他并没有睡着，她悄悄来到他边，他不是一无所觉的。他生病以来，总是难有一场好；就是睡着了，脑还是有分在运转着。人不能不睡觉，于是他很快就虚弱下来。

她向外望，绿草如茵的园中，她找着了坐在藤椅上的宋浩男。

他能给她的，只有回忆了，如果这是她要的，他没有什么好舍不得的。

他轻轻摸着她的发，在心里叹息着。他欠了多少情债！他生命中来来去去的女，为何人人都是这么痴！

李湘文蹲在他脚旁，她仰视着他，她不敢问他在想什么。现在，她很幸福，和心的人朝夕相伴，她何必自寻烦恼呢？

发丝扬扬飘起。抬看着瀑布端，绿树接着蓝天，白云细柔如棉絮，洗心。

“湘文，我是一脚踏棺材的人，什么都不能给。”

会不会是她被他的至诚动了？白非凡既张又兴奋，在江如瑛脸上找寻着蛛丝迹。她终于摆脱了宋浩男的影，终于发现他的情了？

他在袖外的左手手腕上，有一布满着细细的针孔。现在他病发，痛楚远比以前要来得剧烈难忍，止痛药药效太慢，改以直接施打止痛针；每天医生又来为他打营养剂，他的手腕上针孔！好象有了毒瘾的人，中毒已。

他府下，嗓低沉：“让我们保持现状吧，湘文-何必嫁一个将死之人！”

白非凡不明了江如瑛何以转变得这么快，本来她眉间忧，是什么原因让她一扫愁容！

“我们结婚吧！”他说。

“浩男，喝东西，我为你打的果菜。”她轻声说。

“今天觉得怎么样？”她问。

因为病虚弱，他哪儿也不能去。在宋浩男的属意下，他们搬到李家的一房。他怕江如瑛若回到他们的家，撞见他现在这副模样，她必会明白一切。依他对江如瑛的了解，她是不会再回来了，但他宁可小心。

宋浩男永远是宋浩男，即使折了翼，她要他仍然像以前一样顾盼飞扬，傲睨群。

情的束缚，她一直不快乐，脱不开自困的牢笼。天地无言，却给了她许多启示。人生在世，其实渺小如沧海一粟；山盟海誓，-那转成空，百年后俱皆白骨，又曾留下什么！得与失，又有什么差别！她现在情痛苦，五年十年之后回再看，值什么！

“还好。”

“我不要你给我什么，浩男，只要有你就够了。”手指抚着他瘦削的脸颊，她说：“就算我拥有了全世界，没有了你，一切都失去意义。你是我生命的泉源，你可知你对我有多重要！”

他黝的睛看着前方一，是幽微、难解，不可测的。

她猛摇着，脸贴在他膛上，他的心脏规律地动着，平静无波：“我不，我要嫁给你，我要嫁给你。当你的妻一直是我的心愿，你依我一次好吗！我要你宋浩男名正言顺的妻。”

白非凡连忙跟了上去，他的脚下轻飘飘的，像云朵烘托着。三十几岁的大男人了，还像十几岁的小伙一样心张，他真是坠情网了。

想到他即将不久于人世，自己情路上坎坷重重，李湘文泪不止。

她以为他没听见，再说了一次：“浩男，我们结婚好吗？”

李湘文端着一杯刚榨好的蔬果，走到宋浩男房间打开门，房里没有他的踪影，落地窗是开着的。

她来到他边蹲下来。早上的光还不，淡淡在他上洒下一层金光。他合着，像是睡着了，苍白的病容看来一生气也没有，李湘文忍心底那阵尖锐的痛楚，把浮起的泪了回去。

她把凑到他没有血的边，那嘴依旧棱角分明，只不过少了以往锐冽的线条。他其实没有胃，但不忍拂她的意，慢慢把果菜喝完了。

江如瑛说完，率先走在前面。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罢了！

她替他把毯盖好，以免着了凉。早上起来，她替他梳了、抹净脸，帮他换上挣的衣服。这些事他还可以自己，但她持服侍他，打扮得他舒适清，她不要他有一丝一毫的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