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挖窟来藏，也是相当冒险的主意，此地土石，虽少坍方，一坍却可以压死人。

“——捷！孟——捷！你——聋——啦？！”

“师父真是好命，收了你，”她咂咂嘴。“等你娶了亲，那就更有人帮着照顾师父了！”

心里是有那一愧疚啦，师父听她要走，不晓得会不会哭死？师父那个老顽童，常常哭笑毫不收敛，吓死人。她是真的有舍不得师父…

薰薰常用挖掘来代替练功前的，挖一挖就拉他打起来，打一打又收手玩蛇，玩一玩又去炼丹…总之想到什么就什么，全随她姑娘兴。

“就是这个狗不通啊！”她大摇其。“不想传就在家乖乖炼丹就好，嘛还发帖广邀天下毒家，说什么互相切磋参详、共济毒学大业？全是放！我看是勾心斗角、能骗多少是多少！那我也去骗骗看，有啥不行的？”

她容薰薰要去成名立万，最好还能救很多人，得个“小辣手”的称号，到时师父一定会乐上天！至于没有帮忙照顾师父，倒没什么。

师乎生在乎的仅一事，那就是纳天下毒于一，解天下毒于一门——

“师知的，各门有各自秘而不宣的独学，除非门，怎能轻易相授？”

孟捷笑了，师枝大叶，总被师父叹为拙鲁，其实是不屑矫作，对拐弯抹角的人总能一望穿，怎么也拐不到她。

真正说来，她也是在乎的啊！他又叹息。

不行不行，天下还是要闯的啊！小鸟会飞了哪还有成天赖在巢里的理？那才叫败家哩！

愈想，愈是烦忧了起来！

“没事啦！吓吓你而已，就知你会内疚得半死！”薰薰一拍他的肩，要不是构不太到，一定拍他的啦。

成天在屋里老听师父怪叫：“你别闯祸就很够了，不用帮忙洗碗了…哎呀！你…又打破一只碗！昨天才洗坏我最心的那件白袍…呜…你去给我倒立面！王八！…”

孟捷不禁悠然思起来，他呢？最近他常神思恍惚，想着过往也想着未来，不确定究竟在探索什么。

“会才有鬼！”薰薰忿忿不平地嘀咕。“已经错过多少次了！每次师父都说什么我像人来疯一样，去了一定会着每个人要毒，不把人家吓死也会被人家笑死，是不准我跟去。什么狗不通的理由？毒宴就是毒学的聚会啊！不去问人毒学还要啥？”她说。

除了每天清晨，师父为两人授课，晌午时分，师父又再单独与孟捷解经之外，孟捷总是不离薰薰边的。这些窟，是两人研毒的小小世界。

也许是她从小失估失恃，只狼了一段时间，已对人心有相当的了解，只是凡事不在乎，反而予人鲁钝之。

“也许…这次师父会带咱们同行。”

忽然起来，从来没失手伤过师的，自己究竟失神到哪儿去了？！

自己也对就班的日不足起来丁吗？或者，是不知不觉受了师的影响，也想找到某能令自己为之生、为之死的事？

一只小手在他视而不见的前飞，而另一只正扭着要挣脱他握得死的大手，孟捷倏然回神，心一震，松手直退了好几步。

一般人庸庸碌碌的各求和目标，相较之下就大为失了，因为既无她的专一，更无她的情，不能为之生，遑沦为之死。

她研毒，是因为真正毒，就像个夫以毕生之力研究诗书，朝闻而夕死可矣的那狂！这在乎，是如此烈，比起师父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内心也藏有这样的情吗？抑或自己不过是凡夫俗，随着众生庸庸碌碌，和师并非同一人，永远不能及她的境界？

“…捷，终于醒啦？你到底怎么啦？”薰薰蹙着细眉偏研究他。“你忽然停在路上，气也不，叫你好几次都没反应，我还以为你哪时中了那失魂的毒哩！”埋怨着举起左手来看：“瞧！都留下指痕啦！你嫌我满手蛇伤的疤痕还不够啊？真是！”孟捷焦急地走回她前，执起那冰冷的小手细瞧，轻抚着自己留下的指甲痕迹。

不可的！”

他自己呢？

嘻嘻笑着回到方才那块石前，用力推开，就跃了去。

“对不起、对不起…”师，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真是乖孩唷！薰薰笑着看孟捷很自动地清起蛇来，自己盘坐在地上，双肘撑着支额看他。不大，但足以让二人站起旋，还有起炉炼丹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