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即见君子

从开始到现在，她一直想要的是英东，这个他知dao；可是他也一直以为，只要再过些日子，总有一天她会慢慢忘记这个名字。

不知dao过了多久，锦绣慢慢地苏醒。脑后的剧痛一阵一阵传过来，仿佛两边的太yangxue也在突突地tiao动。手臂仿佛被撕裂一般，有cu大的麻绳jinjin缚着她的手腕，吊在一gencu大的横梁上，嘴里不知daosai了什么东西，仿佛是块抹布，有腥臭的气息。

空dangdang的房间里，四bi萧条，有十几个孔武剽悍的男人正持枪肃立在门口两边，严阵以待。屋子的正中，放了一张红木八仙桌，麻子六就坐在桌边，沏了壶热茶，不jin不慢地ca着手里的那把枪。

锦绣不禁闭上了yan睛。如果有选择，多么希望刚才那一刻，自己就干脆死在他手里。

现在唯一的最后的希望，就是左震不会chu现在这里。他一向那么清醒那么镇静，什么事都瞒不过他的那双yan睛。就连瞎子也看得chu来，这是一个陷阱，她不过是引他chu来的那个饵…没错，他心里一定都明白，所以他一定不会来。

可是，仿佛是天给她的惩罚，她的祈求还在心tou盘绕，已经看见麻子六霍然起shen！锦绣不禁顺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这一刻，心忽然提到了hou咙口，仿佛就要破xiong而chu——大门口，斜yang里，那一步一步走过来的人，不是左震还有谁？！

锦绣拼命地挣扎起来，麻绳像钢条一样勒进了她的手腕，就连那条cu大的横梁也仿佛被她扯得簌簌震动起来，灰尘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可是一切挣扎都是徒劳的，她再怎么努力，hou咙里发chu的也不过是模糊的几个音节。

麻子六回tou看了她一yan，旁边立刻有人过来an住了锦绣，扯起她的长发，qiang迫她抬起tou来。再回tou时，左震已经淡定地踏进门来。

麻子六脸上忽然漾起一层似兴奋又似jin张的光彩。他居然笑了，声音听上去，不知dao多么的热情洋溢“真没想到，我这zuo小弟的，一封信送上长三码tou，居然就请得动左二爷的大驾，百忙之中还亲自跑这一趟，真是失礼了。”

锦绣放弃了挣扎，一动不动地僵在那里。现在说什么，都已经太迟了。唯一觉得奇怪的是，都到了这zhong你死我活、兵戎相见的时候了，麻子六为什么还一脸叫人反胃的笑容？到底有什么，叫他觉得那么好笑？

“好说。”左震看了一yan麻子六，也淡淡一笑，在桌边坐了下来。就好像真的是在自己家门口的茶馆里喝茶一样，说不chu的从容闲散“不知dao你特地请我过来，有什么事？”

“其实不过是小事一桩，本来是不应该麻烦二爷过来的。”麻子六回tou瞥了一yan锦绣“但是我看这个女人实在不顺yan，所以请二爷帮我给她一点教训。”

左震一只手拿起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从进门，到现在，他连yan角都没有往锦绣那边瞟一下“是吗？”他语气那么平静“对付女人，我的经验只怕没你多。”

麻子六暗暗地咬住了牙。他最恨看见左震这zhong不动声se的样子！好像什么都在他的控制之下。到底他知不知dao，yan下他左震不过只是个猎wu，而他麻子六才是这里的主宰！

“我倒是记得，二爷对付女人也从来不会手ruan的。六年前，就在这屋子里，我yan睁睁看着你下令，杀了我这辈子最喜huan的一个女人。那时候我只能站在你shen后，看着她死，一声都不敢吭！”麻子六的笑容渐渐僵ying起来“想不到风水lunliu转，今天我们的角se，好像对调过来了。”

左震眉心微微一蹙“原来你是因为赵振芳。可是没人能想到，一个为日本人卖命、两次三番暗杀向先生的女人，会跟青帮的三当家扯上关系。老六，倘若你不是青帮的人，不在我shen边，她未必肯接近你。”

“这个你不用guan。”麻子六狠狠一挫牙关“我只知dao，你跟向寒川杀了我的女人，现在就要把这笔债分毫不少地讨回来！”

“你背叛了青帮，跟华南帮勾结，暗算自己的兄弟，都只为了一个赵振芳？”左震一只手支着额，看着杯子里的热气冉冉上升“她是什么人，你心里也清楚，她是日本人的间谍，为了整跨向家的纱厂和银行，抢占长三码tou，一直在不择手段地对咱们下手，多少人死在她手上？你为了她，来算计我？”

“不择手段？左二爷，咱们zuo的是什么买卖，这些年来，你又择过什么手段？”麻子六冷笑。

“我从来没把二爷当兄弟。从我进青帮的第一天，你就是我的主子。”麻子六的声音越来越yin冷。

“就算我不是，那么邵晖呢？石浩呢？他们是什么？”左震很平静“就算我们之间有什么过节，你扯上一个什么都不知dao的荣锦绣，有意思吗？”

麻子六一字一字dao：“我也叫你尝尝，yan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死在自己面前，到底是什么滋味。”

左震忽然笑了“荣锦绣——就是我心爱的女人？”他的声音如此讥诮，带着几分淡淡的不屑“麻子六，你也跟了我十年，我的脾气，别人不清楚，难dao连你也不清楚？我什么时候，会把一个女人放在心上。”

左震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