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在河之洲

左震低下tou，刚想把她的手放到一边，却见yun黄的灯影底下，她的袖口松松褪了上去，louchu那截玲珑的手臂，温ruan而细腻，仿佛带着一丝桂hua的淡淡香气。

“你也在…”锦绣有点担心，刚才那些话，不知dao她听见多少。

明珠han蓄地一笑“听英东说，你进了百乐门。还zuo得惯吗？”

锦绣脸红“有什么惯不惯，还不是一天一天这样混日子，能有碗饭吃已经不错了。我这样的人，哪有资格挑三拣四？”

明珠点点tou“说得对。当年我也一样这么熬过来的。”

“既然都已经熬过来了，以前的事，不如就忘了吧！”锦绣忍不住冲口而chu。

“忘了？”明珠凉凉地一挑眉“我也想忘掉。可惜总有人不断地提醒我，过去有多么凄凉寒伧…刚才那zhong话，我不是第一次听，如果要认真计较，一早把自己气死累死了。那些男人，zuo梦也会想着我的shentiliu口水，可是他们骨子里又瞧不起我。而那些女人呢，当面恭维我的首饰贵重、衣裳又漂亮，可是只要一转shen，还不是恨得牙genyang。不guan我拥有什么东西，都会听见有人说，那是她chu卖shen子换来的。”

锦绣沉默，她明白明珠的gan觉。哪一个女人，不希望自己一帆风顺地长大，离开父母温暖的怀抱，就被自己的丈夫chong爱怜惜，有个幸福mei满的家ting，最后庄严地老去？谁会想堕落在这样的luan世里，chu卖自尊和gan情，成为别人的笑柄。但是…

“在外人yan里，那并没有什么不同。”明珠看着她“我现在有的，不过是那点钱而已。”

“你有向先生。”锦绣提醒她。

“我遇见他的时候，已经太晚了。如果早一点遇见他，一切都会不一样。”明珠轻轻一叹“所以锦绣，你比我幸运。”

锦绣不明白“什么…意思？”

明珠dao：“我知dao外面的传言未必都是真的，但无风不起狼，至少左震肯为你撑腰。”

“你误会了！”锦绣急忙分辩“其实我跟二爷gen本不是外面传的那样，那天，他不过是看不过去帮我一把而已。再说我跟英少的事，他一开始就都知dao，让我进百乐门，也是为了…”

说到这里忽然顿住，这才发现自己太急着解释，失口说错了话，不禁顿时涨红了脸。

明珠一怔“你跟英少的事？你跟英东怎么了？”她诧异地看着锦绣的脸se，渐渐明白过来，可是又不能置信“不会吧，原来——你是英东的人？我还真是看走了yan。左震的xing子我知dao，不关他的事，他一向很少cha手，绝不会给自己惹麻烦。但是你的事，他guan得未免也太多了一点…我还以为，你会跟他有什么。”

“怎么会？！”锦绣尴尬地失笑“二爷…跟我？那是绝对没可能的事。这阵子他gen本不来百乐门，就算偶尔来一回，也正yan都没瞧过我。说真的，二爷心里在想些什么，我从来都猜不透。”

“是吗？”明珠轻轻叹口气，锦绣这傻瓜。

抬起tou，隔着满堂的宾客，远远看着大堂另一tou左震的背影，他在人群里应付得游刃有余，不知dao刚刚说了什么笑话，shen边的人都禁不住哈哈大笑。

左震还是左震，看上去跟往常没有什么不一样，但明珠却清楚地记得，那天左震跟她提起锦绣时，脸上不经意liulouchu一丝异样温柔的神se。纵然只有一刹那，只有那么隐约的一丝，到底还是xielou了他的心事；在左震脸上，这样的神情，明珠还从来没有见到过。

他会像锦绣说的那样，连正yan都不瞧她一下？这事情还真的是越发不寻常了。

“左震曾经找过我，跟我提起你。他说，到底是姐妹，有什么放不下的恩怨，非要一辈子zuo陌路人？”明珠dao“我知dao他是好意，但我发过誓，这辈子都不再跟荣家有关系。”

锦绣怔了怔，为了她的事，二爷找过明珠？为什么她从来都没有听他提起过？

明珠接着说了下去：“当年，我跟妈被赶chu来，千辛万苦从镇江找到上海，才知dao表舅一家早已经搬去广东zuo生意，断了音讯。为了讨口饭吃，我当过乞丐、偷过东西，为了争桥dong睡觉，跟一群叫hua子打架，为了赚钱给妈看病，去洗衣房给老板帮工，结果差一点被他qiang暴。妈天天吐血，死的时候已经瘦成了一把骨tou，shen上的疮疤都烂了，苍蝇嗡嗡地围着她飞…”

说到这里，她忽然停住了，半晌才抬起tou“从那一天开始，我对自己发誓，一定要chu人tou地，不guan付chu什么样的代价。我今天的一切，都是自己的血汗换来的，不能跟荣家的人一起分享。”

她斩钉截铁地说完，放下了手里的酒杯，tou也不回地走向大厅另一tou的向寒川。

锦绣沉默地站在原地，一阵一阵地心酸。明珠的遭遇其实比她凄惨十倍，yan睁睁看着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