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英东往椅上一靠，慢条斯理地：“既然沈老板愿赌服输，那么后天那场迎接法国使团的舞会，到底是百乐门还是大富豪来接手，到底是谁争到了经营权，也都不关沈老板的事了，是吗？”

向英东扬声：“慢走，不送——”

左震微微皱眉“英东，你的胃也太大了一，跑场辨划牵涉的方面太多，资金投又十分大，找几个有实力的买家合才稳当。你现在争这个独家经营权，万一有闪失，风险可不小。”

“要是你知跑场到底有多赚钱，就会明白冒险也是值得的。”向英东叹气“再说事情已经行到这个地步，停不了手了，打领事馆市政厅、地也买了七八成，砸下去的钱拿去填海都够了，你叫我放弃？怎么放弃？我只知越迟开工，损失越大。”

正在僵持的时候，忽然听见有人在旁边，风淡云轻地应了一句。

“那片…地？二爷是不是跟我开玩笑，下这块地还是别人的产业，既不是我沈金荣的，也不是你左二爷的，这赌注下得未免太荒唐了。”

向英东已经在看着他微笑了，神间颇有讥讽，再看左震，神情平静，气定神闲。

眉“今天沈老板特地来一趟，不是为了跟我议论殷明珠的吧。”

“当然不是，百乐门打开门生意，来的都是客，我不过是替两天以后的那场舞涞Ｐ摹！鄙蚪鹑俅蚋龉哈“要是我没猜错，英少也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得到法租界的支持，拿到建跑场的独家经营权吧。”

“赌一把？”沈金荣顿了顿，似有那么片刻的犹疑，但还是：“难得二爷有兴致…我沈金荣当然奉陪，赌注就随二爷下。”

“那么大家且试试看。”向英东举起手里的酒杯“请。”

“左二爷。”沈金荣一怔，站起来“想不到这么凑巧，二爷也来舞？”

沈金荣脸上掠过一丝暗红，额上起一条青，咬着牙：“没错。英少，今晚我还有事，不能在这里看百乐门的大舞了，告辞。”

“这么一块

“既然二爷都了手，我看这一局，赢面也不大。不用赌了，我认输。”沈金荣到底是沈金荣，片刻间就了决定，他明白，今天这趟百乐门是来错了。

这场赌局，输了对左震来说本无所谓，但若是他沈金荣输了，就要从此履行诺言退这场竞争，平白便宜了向英东！

左震放下骰盅“怎么，不可以吗？”

沈金荣气结，没错，这赌注听上去再公平不过，但他心里清楚，左震这分明是空手白狼。他什么时候想要跑场的地了？谁都知他跟向英东是兄弟，他怎么会跟向英东争一个跑场？！

桌上的气氛一时僵住，丽丽不知所措，轻轻拉一下锦绣的衣襟“好像…英少脸不对啊。”

是谁？沈金荣、向英东和锦绣几乎同时抬起来，锦绣心里一，蓦然一惊又一喜，是左震！

“拿骰来。”左震跟边的侍应待一句，回朝沈金荣淡淡一笑“我们这场赌，三百两百，三万两万的争来争去，都没什么意思，不如就赌那片跑场的地。”

“你激他有什么好？沈金荣了名的面，惹恼了他狗急墙，还是你自己吃亏。”左震数落向英东“为了一个跑场，你到底还要得罪多少人？”

锦绣看着向英东，他一向嘻嘻哈哈惯了，从来没见过他这么绷的脸。

虽然明知是上当，反悔已经来不及，刚才自己当着这么多人亲答应赌这一局，现在才改，岂不成了笑话？这事要是传了去，他沈金荣还怎么见人！

看着沈金荣带着随从走百乐门的大门，锦绣轻轻松了一气。刚才还以为英少会跟沈老板当场冲突起来，翻了脸大家都不好看，想不到左震一来，半开玩笑就把这瘟神送走了。

旁边的侍应早已经递上新的晶杯，替他斟上酒，左震在向英东边舒舒服服坐下来，这才向沈金荣：“舞我不行，不过说到输赢，不知沈老板有没有兴趣赌一把？”

“连左二爷也对跑场有兴趣？！二爷要跟英少争同一块地？”沈金荣蓦然起。

左震拍拍向英东的肩“开这么好的红酒都不叫我一声，你算什么兄弟。”

向英东拿起酒杯一大，扯开领的领带结“不了那么多了，刚才你不在，没看见沈金荣那嚣张跋扈的样，我已经忍他很久了。依我看，要不是沈金荣撑腰，那个姓邢的怎么会这么不识抬举？我三番四次跟他商量，价钱一让再让，他就是总有理由推三阻四。照这样下去，我看跑场到明年也开不了工。”

沈金荣呆住了。这算什么赌注？

“大家都明白，我也不必跟英少兜圈，大富豪的黄老板也有意办这场舞会，我也不过是提醒英少一声，最后的赢家未必是百乐门。”

侍应已经照吩咐送上骰和摇盅，左震接过来，在手里慢慢晃着“这块地，红的人虽然多，可是有资格来争的人没几个。今天咱们就只赌一副大小，输的人，放弃跑场的经营权和地，沈老板觉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