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明珠的妹妹。

“怎么回事？”

“嗤，你怎么不说你爹是市长？赤佬！还敢还手，当我们好欺负呀？！”那女人劈手两个火辣辣的耳光落在锦绣脸上，锦绣一痛，闭了本能地反击，旁边那小贩也上来揪住她的发往后拖，又在她腰上踹了一脚，接着，就是一阵劈盖脸的拳打脚踢。

“两个铜板一大碗，外加浇的白米饭来！”那吆喝声仿佛也特别起劲了，一声一声刺激着锦绣脆弱的神经。两条好像不听使唤，锦绣几乎是不知不觉，被自己这双带着，走到那手推车旁边去的。

他想起在殷宅门，撞到英东的姑娘。不知怎么的，忽然想起那天，她那朴素到简直寒伧的篮竹布短袄、黑裙，孤单地站在明珠那华丽的大厅里…想起她肩而过，撞上英东的时候，一抬，倏然间落的一滴泪。

锦绣盯着锅里的和饭，香气扑鼻，她不由自主地了——甚至，连她自己也没有注意到自己居然在。从来没有发现米饭的味是这么香啊——

从镇江来的时候，锦绣不知害怕。甚至被明珠赶来的时候，她也没有怕过，只觉得难过。可是现在，那害怕的觉，几乎叫她打冷颤。明天，后天，迫在眉睫的每一分钟，她要靠什么活下去？现在她上连一钱也没有，可是已经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旁边聚拢起围观的人群，却没有人伸手阻拦。

一双稳定有力的手扶起她来，看见她满脸都是血，那人低声问：“喂？你怎么样？没事吧！”

“咸粽…腊饭…咸粽…”一阵阵的叫卖声，由远到近传过来，是一辆手推车，一对小贩，好像是夫妻的样，推着车一路叫卖过来。

锦绣茫然抬起，那手推车上的木和铜盆，冒着腾腾的白气，粽和米饭、腊的香气，烈地飘过来，钻她的五脏六腑。

左震已经转回去的，停了一下。

“等一等。”左震走近前，细细端

“就凭你是要饭的！”那小贩的老婆伸手戳着锦绣的鼻尖。

父亲去世，大娘卷着钱跑了，债主上门债，千里迢迢来上海投奔明珠，到现在落街…看着自己上淋漓的饭，仿佛所有的怨愤都在这一瞬间被激了来，锦绣像一只小兽一样从地上弹了起来，睛都红了“你凭什么推我？！”

满满一碗腊饭递到她手里，锦绣本能地接过，来不及说声谢谢，就已经开始埋下去，狼吞虎咽起来。那小贩立刻觉得不对，看她吃饭的架势，该不是饿了好几天吧？！“哎，等等，先给钱！”他伸手过来夺锦绣手里的碗。

，大脑好像麻木了，什么都想不起来，一片空白。明天…还要去哪里找工作？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已经跟乞丐没什么两样了吧，破烂，肮脏，谁还敢请她去事？

看见后的一角白衣，石浩赶放下手里的锦绣，回：“二爷来了…这个要饭的姑娘被打了，看样是了过去。二爷，您看…”

这个时候锦绣怎么肯放手！才刚刚吃了两而已！“才两个铜板，我一定想办法还给你…”“两个铜板也是钱呀！没钱吃什么饭！我们买米买都不用钱吗？”小贩哪肯吃亏，劈手来夺锦绣手里的饭，可是锦绣抱得，他气急败坏，一掌扇在锦绣脸上，锦绣一个踉跄，跌在地上，连饭带汤洒了一。

锦绣胡地抵抗，可是她本来就虚弱的哪里禁得住这么重的拳脚，渐渐就连还手的力气都没了，整个人在地上，血腥味涌鼻里嘴里，不知哪一脚踢中了她的后脑“嗡”的一声，剧痛传来，所有的意识都突然崩溃，一刹那间，整个世界都突然旋转起来。

石浩知左震一向不喜闲事，想想也是，一个满是血、又了过去的女人，还能怎样，难带回去不成？他有尴尬，低声解释了一句：“不是我锳浑，刚才在门等二爷来，听见她在叫明珠姑娘的名字…所以过来看看，没想到遇见这场面。”

锦绣一把揪住她的领，用尽所有的力气吼了回去：“我不是要饭的——告诉你，我，就是前面大宅里的殷明珠！殷明珠！你听见没有，我不是要饭的！”

锦绣努力想睁开睛看一看，但是不能，她的意识四散飘飞，这个世界仿佛是不可及的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