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婉婷神情镇定地回，心却怦怦个不停。青梅竹？太夸张了！她跟黄明毅本不熟，育德跟他更不熟。她抱着育德朝他上撒那一年，育德只有三岁多。爸爸生前提起黄爷爷的孙时，她曾几次把那件事当笑话讲给家人听，逗大家笑，育德才可能对他有印象。“你为什么会突然来找我们？”

“如果我爷爷需要你们陪他更久呢？譬如说两、三个月。”

“开什么玩笑？我们是人，又不是东西。”婉婷直觉地反应。

他说的都是事实，却令她觉受辱，好像一个自信练、雍容轩昂，浑散发一傲气的成功男人，在嘲笑她这个一无是、失业穷困，活着简直是浪费粮的失败女人。

“黄先生，”看在黄爷爷的分上，她拼命捺怒气，努力保持风度。“我们再穷也要穷得有骨气，不会去赚这钱。黄爷爷以前待我们很好，就像我们的亲爷爷，我们怎么可能陪他讲话还领薪？那样我们还是人吗？”

“黄爷爷为什么需要我们陪他？”婉婷不解。“这些年来有黄、你和你爸爸陪他，他不是过得好好的吗？”

“我爷爷的八十岁生日快到了，你们是他向我要求的生日礼。”

“嗄？”婉婷意外，瞬间红了眶。黄是个非常慈的长辈。黄明毅继续说：“我爸爸这两年长住在大陆扩展生意，我因为工作忙经常加班，所以…”他没把话讲完，显然也没打算讲完，便闭上了嘴。

“警察怎么可以随便把我们的地址告诉别人？”婉婷觉得她的隐私被侵犯。

黄明毅淡淡地说：“我去年病逝…”

婉婷咬牙切齿地瞪着他。她最痛恨这拽得像神像巡，一开就想用钱砸死人的混。没错，她穷，她没本事赚大钱，但即使一无所有，她也还拥有自尊，不容他人无端践踏。

“我愿意付给你们弟于目前收的薪，而且吃住。你们的工作只是陪我爷爷讲讲话，另有外劳会照料他的生活起居，这样的工作够轻松吧！两个人一个月共七万，满意吗？”

“我去警察局问的。”黄明毅说。

“黄先生，你的意思是你太忙了，没空陪你爷爷讲话，所以你宁可钱雇用我们陪

婉婷瞟了育德一。“我想我们可以在黄爷爷生日那天去台北看他，可是我们不可能去陪他太久。”

“不然你们愿意无条件陪我爷爷住在台北吗？”黄明毅微倾着斜睇她，邃的黑眸凝聚人的挑衅神气。

“为什么？”黄明毅问。“育德说你目前失业在打工，育德刚毕业没申请大学，也在打工，你们这个住的租约又快到了，为什么不能陪我爷爷住久一？”

“为什么？”婉婷问。

婉婷以同等的冷调反问：“关你什么事？”啧，不懂礼貌的男人，再帅也讨人厌。

婉婷面红耳赤地想挽回一面。“一个多月前是我自己辞掉工作，宁可失业也不愿得不快乐。我今天去一家百货公司应征企划专员，可能会被录取。”

“我的意思是，我爷爷想请你们去台北陪他住一阵。”

面无表情的黄明毅冷声说：“就算你会被录取，一个月薪有多少？”

“我告诉他们，我是你们青梅竹的朋友，九二一大地震后你们家全倒，我与你们失去联络。”

“黄爷爷在电视上看到你骂我，要他来找我们。”育德代答。

前满脸青痘，青涩又自闭的国中生，现在突然变成大又英俊的成熟酷哥，任谁也无法上把那两张脸连结起来，难怪她刚才虽然觉得熟悉，却又想不起他是谁。

“因为他想念你们。”黄明毅犹如想借着他的扑克牌冷面与他爷爷划清界限。

“噢！”婉婷垂丧气的。全台湾都看到了吗？真糗！她乏力的坐到育德旁边的床上。他是特地来嘲笑他们，以报当年的“被之仇”吗？

她和他对望着，即便羞涩的银行存款不容她太潇洒，她的神也不肯退缩。“我想我们可以去台北陪黄爷爷一个礼拜。”

婉婷对他的了解不算多，对他惜话如金的个倒是印象刻。哼，真是江山易改，本难移。骨里，他还是当年那个沉默得近乎自闭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