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崇寒又笑了：“看，你们现在不正在怀疑我吗？”

宋巧比傻了，瞪着她和他的对话框里，自己的那几句话，像陡然掉下来的砖，砸在自己的脑袋上，她觉得前都发黑了。

果然，他在，是绿标，她戳过去打了几个字：“你还好吗？”

幸好这时，他袋里的手机响了，算是给他解了围，他说了句不好意思，然后就低去看手机，是skype上的一条消息，来自宋巧比。

那她这会儿找他又要什么？

周崇寒笑了：“算是一个不错的理由，要我说，是为了相信，也是为了怀疑。”

犯贱，她跟自己说，纯属犯贱，她想删掉那几个字，结果一不小心，手抖，了回车，那消息竟发去了。

她想起，好几次，他来找她似乎是有话要说，要跟她谈谈，对，谈谈他，谈谈她，还有那个程依依，但是她不想听，不愿听，只困于自己的悲伤里。

她当初嫁给他，一半虚荣一半贪婪，纯没私心是不可能的，换成哪个待嫁的姑娘都不可能。只是她也没像那些姑娘一般谨慎，她跟命运打赌，赌了一把就把自己赌去了，这事儿她也要负责。

既为人妇，她也想好好过日的，但无奈，她走不他的世界。他妈妈说的也没错，她不了解他，他的思想和过去，哪怕一也没有，关于他，她都是听途说，蒙了一层幻觉的纱，掀开了就是虚无。

晚上回去，宋巧比睡不着了，大概是吃多了不消化，她在屋里着个肚转悠，脑里剥开一个因又剥开一个果，中间冷不防地就冒周母的那句话——“宋巧比，我觉得你也该检讨一下你自己，难你嫁给崇寒就不夹杂别的私心吗？你是真他吗？你有真正了解过他这个人，他的思想他的过去吗？你是真的发自内心关心他，心疼他吗？…

周崇寒忙打住：“可千万别，你们在国外读那么多年书，国内什么情况，什么形势，你们并不知，但我相信，你们总有一天会毕业，会走到现实中去，你们的前途比我的更光明，你们的父母把你们千里迢迢地送到这里，为的可不是让你们伸张正义，何况，我的事情谈不上正义不正义…”

周崇寒苦笑：“你来回答呢？”

那学生竟一时回答不来，有人抢答：“为了乐趣。”

她寻思着是不是要跟他说两句话呢，可是说什么呢？她早就把各个路都堵死了，她不是说——你我已不是夫妻，形同陌路，你犯不着跟我解释太多，她还说了——周崇寒，你真的不必说什么…除了钱，我想不还有什么我在乎的…

怀特不上课，就让周崇寒去代几个学生，算是他的助教，除此之外，帮怀特改改图纸，参与一下项目策划，没了国内那些没完没了的聚会酒局，他过得也是清闲。

这些话跟箍咒似的，扰得她目眩，心神不宁，索一坐下来，摁着太。

她忽然有后悔，没有听他解释，这就像在法上，所有人都指证被告杀了人，却并没有一个人站来为被告辩护，他其实只是一时失手或是于正当防卫。

夸她吧？呵呵。宋巧比笑笑，跟那女同事打了个岔，就说到粉问题上了。

“读书不是为了写一封辞藻华丽的信，表达你们荷尔蒙旺盛的慨，读书本就无用，如果你是为了有用才去读书，那多半会发展成个功利主义者。”

下午茶，他跟几个从国内来的学生在小图书室里闲聊，聊国内外建筑理念，又不知怎么就聊到他那件事情上去了。

周崇寒呢，已经从西回到了英国，住在怀特老先生研究所的宿舍里，单汉的公寓，怀特住楼上，他住楼下。

他的心忍不住地就颤了一下，忽然，一委屈从心底冒了来，好像是他在荒原里走了那么久，忍饥挨饿，就快走不下去了，结果，抬一望，家就在面前。

“周老师，你在中国受到不公平待遇，我们都觉得非常难过，我们打算联名给国际建筑协会写信，为你呼吁…”

有人在底下撇了撇嘴不以为然，有人也困惑的表情，看得，大家似乎对他这玄妙的中国式答案并不满意。

有人忽地领悟，发会心一笑，有的人还不明白，回问，什么情况？

“可是周老师，满腹经纶，却无用武之地，岂不是读书无用？”

当初周崇寒国，她就是通过这个跟他联系的，他也是，土老帽，不上q不喜发微信，只为了一些国外事务，会挂个skype。

“周老师，读书无用，我们为什么还读？”

宋巧比不由地焦虑起来，下意识地打开电脑，登上skype。

她说，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