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会儿，腰侧徒然多了力量。

陆没吭声，往前走了两步。

那人似乎看过来，顿了片刻，上前把大门拉开。

这堆废纸烧了好一会儿，火灭了，夜风走浮灰。

现在的她脆弱到不堪一击，一疼痛，足够她挤几滴泪。

她不知他的名字，只知几个数字，0852。

里面没动静。

发半，披在脑后，除面容有些憔悴外，像未毕业的女学生。

天太黑，本看不见路，她忽然被杂绊倒，闷哼了声，脚腕儿一尖锐的疼。

卢茵慌张开：“你想怎么样？”

他倾要抱她，一声音“住几楼，我送你回去。”

她冲里面喊了声“李师傅，您在吗？”

卢茵咬了下，拿起火机和那堆旧，上了天台。

卢茵半天才回过神“我没放火，只烧一些东西。”

卢茵席地而坐，拿起手边一叠纸，是刘泽成的论文。月光很淡，本看不清上面写了什么，但他的字迹就像刻她脑海里，不去不灭。

卢茵说：“你走开，我要叫保安了。”

她见过他两次，一次在小商河，一次在大雨滂沱的十字路。

卢茵惊魂未定，往后连退了数步。

再次陷黑暗，卢茵坐了片刻才站起来，回的瞬间，她失声尖叫。

她开始收拾房间，杂七杂八又翻他不少东西，一些论文纸、实验报告、旧书和文献杂志。

卢茵咬住“不认识。”

可笑。

卢茵愣怔。

“哦。”他说“我看见了。”他不知在她背后站了多久。

卢茵眯起，这人她没见过，但莫名有熟悉。

司机了两声喇叭，里面毫无反应。

回到家又一通忙碌，个把小时后，房间已焕然一新，床上换了床单，只留一个枕一床被；客厅净清，不见扔的报纸杂志；卫生间镜光亮，前摆一新牙，旁边挂着蓝粉巾…

陆走到火堆旁，用脚碾死未灭的火星“新来的。”

卢茵把手里的纸投火里，火光照亮她的脸，黑烟伴着尘埃飞舞在半空中，一切终将像它们一样，离她远去。

通往楼下的铁门边，斜倚了影，穿着背心短，秃脑瓢。嘴里叼烟，自在悠闲，不知看了她多久。

卢茵浑是汗，摊在沙发上，望一空的房间，顿觉荒凉落寞，一疼痛又从心底涌上来。她呼了气，命令自己不去想，目光落在门那堆废纸上。

稍晚一儿，卢茵门，尽量收拾自己，穿一件字母白T和短裙，两条俏生生下，蹬一双布鞋。

从超市来，已华灯初上。

卢茵颤着声“你怎么在这里？”

他停住，笑说：“又没对你什么。”

他说：“居民投诉，说楼有人放火。”

那人并不是老李，看外形比他大许多。他兜站在影里，容貌模糊，只能分辨大致廓。材魁梧，一纯黑装束，修长，一条垂着，一条向上卷起半圈儿，没穿保安外，黑衫的下摆扎腰，带了帽。

陆嘬了烟，勾嘴角：“你认识我？”

“我就是。”

卢茵提了满满三大袋，实在拎不动，叫了辆的士。

她先去饭馆了几菜，这些天蹲在房间几乎没门，没吃过正经饭菜，只吃饼泡面也没觉得饿。之后去了超市，床单、枕、茶杯、碗筷和牙杯牙刷全换了新的。

卢茵从车窗探。她在路灯下，发落下来，被微风拂。隔着镂空的铁门，岗亭里黑漆漆的，并没开灯，但隐约能听见那台老旧收音机正发声。

夜风徐徐，洗去白天的燥。

月亮被云遮住，只余一朦胧月。

卢茵不想多说，想绕过他先下去。

车开来，卢茵张了张嘴，一句谢谢没说全，已而过。

她站在天台上往下看，几盏孤落的路灯本照不见前路，夜静极了，仿佛已陷沉睡。

她慌了，贴着墙边往后撤，夜很黑，但依稀可以看见他光亮的，香烟在间明灭，映他棱角分明的脸，和一双不见底的黑眸。

卢茵后脑一麻，浑汗都竖起来，对方开那一刻，她已经听来。

岗亭同样寂静，等了片刻，卢茵想下车查看，将动的一瞬，门晃个人影。

火机‘’的一声，黑暗里一微小火光燃起，逐渐变大，空气里充斥一烟灰味儿。

片刻，她又说：“麻烦开一下大门，我东西太多，提不了。”

行至小区，大门闭。

那人站直，低声说“别动，再退一步没人救你。”

一切都是新的，本找不到其他人住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