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人事科打电话，叫他们负责这块工作，人事科答应下来，等各科报名额过来，再统筹安排。

李英俊把她的脚杯拾过来，和自己的并排，重新倒酒，两杯持平。

李英俊说：“辛苦了。”

陈玉兰说：“我确地计算过了，培训班下课后十分钟刚好是公车到站时间，我坐上车半小时就到了，然后给你准备晚饭，饭后再去附近超市准备第二天的材，不会错的。”

李英俊称是，老科长说：“适当偷个懒没啥的，人嘛，到我这个年纪就会看透了，名利啊，钱财啊，都不重要，过得自在快乐最重要。”

李英俊没说话。

陈玉兰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心还着，但一不慌了。李英俊这个险的好人，陈玉兰心想，葛晓云一定是碰见了好得不得了的男人，不然傻才会轨。

老科长心里一阵宽“李主任，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我知的，你那边也忙得不行，我哪会再把活给你呢？再说各科有各科分工，就应该各司其职。不过我作为长辈忍不住和你说一句，你年轻人有能力有力是好事，但也不能什么都往自个上抗，是人都会累的。”

李英俊说：“毕竟刚从学校来，缺少历练。”

虽说要近期招人，但这事向来急不得。等各项事宜落实后，真要开始发公告招聘，估计最快也要等到一个月后了。

陈玉兰提一气。

陈玉兰又说：“周六末上课时间短，我回来后会好好打扫卫生。这段时间我是一周打扫两次，其实改成一周一次是没什么区别的。”

李英俊还是没说话。

“学习度这么大，我怎么能相信你能像往常一样？”李英俊好整以暇地看她，一边抿红酒一边说“我觉得你会顾此失彼。”

黄局啧啧叹：“你这很折磨人的，好了，你总算是熬过来了，真是不得了！你知人事科新来那个小钱吗？一小冒就请假，到我这来签字，我一看，好家伙，一请请三天！我说了他几句，他还不乐意了。”

李英俊问：“是刚招来那个合同工？”

周一李英俊去上班，在电梯里碰到黄局。他和黄局打招呼，黄局对他笑笑，目光落在他上。

“小李，你好像好多了嘛？”

李英俊漫无边际地想，面前这女人睛怎么可以晶亮成繁天星斗，说话的声音又怎么可以挠心得像蚁群过境。

老科长说得句句在理，李英俊靠在椅背上想，揪着一件事不放最累，人是河上舟，逆固然勇猛，顺借力何尝不是大智慧。

招人的工作又落在李英俊肩上。他到办公室先开窗通风，最近天气转凉，空调是用不上了。然后打扫卫生，打扫的时候烧喝。这些全完成以后，他才坐到办公桌前工作。

陈玉兰一颗心扑通，仿佛回到大雨滂沱的那天，那天她在等，这天换他等。他在等什么？陈玉兰思索着，忽地想到什么，过去抓着他手臂，小猫一样摇晃：“英俊哥哥，好吗？我会很认真，很努力的！”

陈玉兰反驳：“我以前一天打六七份工都兼顾得很好，现在也可以。”

李英俊没说话。

李英俊笑着，拿自己的酒杯碰了下她的，清脆的玻璃响，好像签下了善良又牢靠的合约。他说：“要一气。”

“李主任，我估计这个小钱也是待不久的。虽然我这缺人，但还真不缺他这样的人。他走后门来的，托我关照关照。要不是因为这，我早劝他走人了。到时招人面试，我可得好好把关，找个勤快肯的。我一个快退休的人了，真吃不消了啊！”李英俊笑说革命尚未成功，要关，老千万要住。老科长一乐，忙说一把老骨，不住不住。李英俊就说到时真忙不过来就喊他帮忙，能帮的他肯定帮。

李英俊笑了笑，反抓她手臂像遛小猫一样把她带回原座，说：“你回去坐好。”

人事科是个快退休的老科长撑着，新来的小钱三天两请假，帮不上他多少忙，他心里早就不乐意了。

黄局：“就是他嘛！现在这些编制外的比编制内的脾气啊，他无所谓嘛，想走就走。你这个主任这样了都不请假，他倒好，请假是家常便饭。”

“是好多了，都三个多月了。”

陈玉兰有成竹地举起脚杯：“把它喝完，是吧？”

黄局唉了一声“我拿这些合同工是一办法没有，不能发脾气，发脾气就撂挑走人，留下一堆活我们哪里得完？局里事情多，工作代下去每个科都怨声载，繁杂的工作像球一样被人踢来踢去。最近几天不知多少人过来和我抱怨人手不够了，我想了想，好像各科室还有名额吧？那就准备下，近期招一次人，堵上他们的嘴！”

这里的时候是这样，现在也同样。

酒被推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