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许连雅没注意时间，好不容易哄阿扬入睡，又轻手轻脚打理完那滩niao渍，gan觉脱力。

客厅没人，赵晋扬还没回来。

楼dao是声控灯，许连雅推开门，赵晋扬赤膊坐在楼梯上，佝偻着背，那点猩红的烟tou映在屋内漏chu的灯光里变得虚弱。

她从背后抱住他时，已gan觉肌肤发凉。

他们似乎喜huan上背抱的方式，好似给凳子添上了椅背，有了依靠，多了dao安全gan。

赵晋扬就地摁灭烟tou，轻声问：“她睡了吗？”

“嗯…”许连雅收jin双手，在他肩窝上缓慢地蹭了蹭。赵晋扬an上她jiao叠的双手，他手很大，几乎将她的包住。

“我吓坏她了。”

许连雅很难说chu没事。

阿扬从懂事开始陪伴在shen边的就是一只三脚猫，以为猫只有三只脚，直到第一次见到正常的猫，她被吓得不轻，哭着问妈妈为什么它多了一只脚。

这是颠覆认知的惊吓，给一个小孩造成的内心混luan难以想象。

赵晋扬无疑成了阿扬yan里“多了一只脚”的猫，或怕是更严重。许连雅刚看到那dao蜈蚣和缺失时，也hua了好一会才缓过神。

“给她点时间适应，你们才相chu1了几天。”

赵晋扬的手在她手背上mo挲，说：“明天我就不过来了。”

“…我好好开解她。”

“别bi1她，不要给她压力。”

“不会的…”

许连雅吻了吻他的耳垂“你始终是阿扬的爸爸。”

赵晋扬把她拉到shen旁，揽住她半个shen“对不起…”

“以前我说过不喜huan你说对不起，都忘了？”

“再说这一次了。”

许连雅抱着他曲起的膝盖，枕在上面，轻轻说：“六年都这么过来了，不差这点时间的。”

赵晋扬低下tou，亲吻她的后颈。两个人互相抱着，像rong成了一块jianying的石tou，立在虚无的黑se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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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连雅本想用噩梦一说糊弄过去，看到阿扬起床到门口时明显的戒备，不得不放弃。

迟早也是要她晓得真相。

“阿扬，快点刷牙吃早餐吧。”许连雅温柔地说“今天有niurou包子。”

“哦…”阿扬yan睑有些zhong，垂yan啃包子时跟没睡醒一样，消沉消沉的。

“一会妈妈带你去幼儿园报名，过两天要上学了。”

咬着一嘴食wu的一声嗯听上去不情不愿。

看着阿扬吃完，许连雅试探着问：“阿扬，下午还想去看水果店的小猫吗？”

脑袋摇得很快，眉tou显而易见的厌恶。许连雅gan觉像被mi蜂蛰了一下。

“不想去。”声音很低，语气却jian决，跟她当初说不吃marou时很像。

许连雅拉近了些椅子，环着她的肩膀。

“阿扬是不喜huan爸爸了吗？”

小姑娘嘴ba立ma瘪起来，带着昨夜哭过后的沙哑“他没有手，他是个怪人，妈妈…”

许连雅把她抱进怀里。

“那妈妈问你，‘怪人’有骂过你吗？”

阿扬yan泪泛在yan眶，摇了摇tou。

“那‘怪人’有打过你或者欺负过你吗？”

短暂思索后阿扬再度摇tou。

“‘怪人’虽然没有手，但他还是喜huan阿扬，不会伤害阿扬，懂吗？”阿扬仰tou望着许连雅，不确定的恐慌之下哭了chu来。

悲伤比gan冒更ju传染力，许连雅被她惹得鼻tou发酸。

“阿扬，你知dao爸爸为什么会变成没有手的‘怪人’吗？你爸爸以前也像你一样有两只手，但是坏人把他的手弄断了，接不上去了。你现在把爸爸叫成‘怪人’，是不是跟给你取外号叫‘喜洋洋’的小朋友一样了呢？你喜huan给你取外号的小朋友吗？”

取外号的“罪名”让她哭得更凶，可还是不迟疑地摇tou。

“妈妈也不希望你变成那样的小朋友。”

许连雅给她抹去yan泪，跟小时哄她睡觉时一样不自觉轻轻摇晃她，像艘小船在静海上摇啊摇，她们都沉浸在同一个小世界里。

“爸爸没有手，跟你喜huan的‘喜鹊’和‘神雕大侠’是一样的。阿扬，妈妈不要求你ma上叫他爸爸，也不要求你ma上喜huan他，妈妈能不能只求你不要再叫他‘怪人’了，听着难受…也不要躲着他，你爸爸就一个人了…”

许连雅终于忍不住的chou噎让阿扬更慌张，她伸chu手也要替许连雅揩去yan泪。越急越不得法，越luan哭得越凄厉。

“妈妈你不要哭，我不要你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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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上学，许连雅送阿扬去幼儿园。

临别前，许连雅拉她到少人的角落，哄着说：“阿扬…妈妈下午没有空，你小舅舅也上学去了，爸爸离你这比较近，放学让爸爸来接你好不好？”

摇tou。

“…”许连雅暗示自己不要着急，不要和小孩子赌气，耐心地说：“阿扬，之前不是答应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