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等许连雅走进店里，姜扬脸上的笑慢慢褪去。他四下看了看，周围停满车，大中午行人稀少，警报解除般掏chu手机。

拨下一串号码，那边响了几下终于被人接起，姜扬的脊背也跟着一下字ting直。

一dao迟疑沙哑的男声：“cao2他妈。”

姜扬答：“他妈没空。”

“找我干吗？”

“我爸想找你喝茶。”

传来的似乎是关门声“阿扬，什么事？”

姜扬警觉地四下瞅了瞅“我今天碰见泰三了。”

“泰三？”口吻变得冷峻“你跑去云南了？我不是叫你好好在这呆着吗？”

男人的怀疑让姜扬咬了咬牙，蹙眉dao：“我没去云南，我一直听着您的话呆在这里呢。”虽用了尊称，语气却讽刺不已。

那边的沉默许是为刚才的话后悔。

“说说，你在哪里碰见他？”

姜扬也知dao等不到男人的歉意，切入正题：“荔hua村那边一个果园，好像来的人不少，我在外tou没法看清。”还险些被人逮住。

男人问：“你确认是他？”

“我确认是他。”泰三把梁正都害成什么样了，姜扬想起就在心tou咬碎了牙。

没人看到他攥jin的拳tou，手背上青jinbo发。

那tou又问：“他认chu你了吗？没起冲突吧？”

回应的是一片沉默。

那边又斥：“说话！”

“没有！”姜扬几乎是低吼chu来“他之前压gen没见过我。”

“那样最好，”男人显然松了一口气“荔hua村你也不要再去，这条线我会派人跟进，你别cha手。你听清楚了吗？”

太过用力，他的指关节几乎泛白。

“阿扬…”男人语气缓和下来“我知dao你想zuo什么，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你记着之前我说的，等你稳定了，我一定让你回来。”

姜扬xie气地松开拳tou，肩膀也垮下来，不情不愿唔一声。

“最近gan觉如何？”

“就那样。”姜扬想着挂电话。

“jiao女朋友了吗？”

“哪跟哪啊。”

那tou男人呵呵笑，想来也是随口提起。

姜扬想着他一定是夹着一gen烟，躲在不知哪个角落接电话，笑起来皱纹更shen，苍老得像常年跑工地的民工，弹弹烟灰又狠狠xi上一大口。

男人困顿的模样不知不觉又和他想象中的父亲重叠，像一把锤子，不经意撞进他心tou，击碎了他刚刚聚起的憋屈。

如果他父亲能活到这把岁数，会不会也变成潦倒的小老tou？

男人的语重心长也不再那么烦人“趁现在有空回家看看你妈呗，很久没回去了吧，有一年吗？有吧，回去看看吧。”

姜扬潦草地说：“再说吧。”

“臭小子！”男人骂dao“过段日子小水就回来了，让她去看看你，啊——顺便替我教训教训你。”

姜扬像在跟父亲赌气的少年，又听男人唠叨几句，挂了电话。

晚上八点，最后一抹晚霞被黑夜吞噬，姜扬准时来电。

这个时间正是大排档热闹的时候，街dao边挤满了车。姜扬开的还是那辆pi卡，找起来很容易。他依然大开车窗，胳膊搭在窗上，灯光明暗jiao界里表情模糊。

许连雅敲敲车门，拉开坐进去。

她换了shen衣服，里tou是修shen鹅黄背心，外tao长款薄开衫，衣摆堪堪盖到niu仔短ku边缘，脚上板鞋跟他的一模一样。

许连雅jiao叠着双tui，在昏暗的车内像两段白玉。姜扬目光顿了一下，眉tou似乎还皱了皱。

她低tou系好安全带“开车吧。”

风从车窗guan进来，残留着白天的余温。

许连雅看了看仪表盘，问：“怎么不开空调？”

姜扬沉默片刻，加大油门“空调坏了。”

她胳膊肘搭在车窗，看着被路灯染黄的树一棵一棵倒退。

“你不是修车的么？”

姜扬shuang朗地笑，没有半点窘迫“车又不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