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瑾仍然穿着他喜的白衬衫，袖挽起到手肘，腰际还有一些看上去像是溅上去的颜料块。

陈一乘默声，若有所思，但他的面上总是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可供窥探，继续问：“那怀瑜近来酗酒是为何又为哪般？”

参谋主任和陈家的娘姨反馈给他的东西大抵一致，说陈一瑾早晨会去租界里的一个咖啡厅小坐些时候，然后大分时间都在画室里，晚上回不回自宅看心情。

“我不去，去了还要和你们一起喝酒吃饭调作息，县里什么都没有，烦。”陈一乘听完并没什么表态，而是转了话题直接说：“你还在介意那天晚上的事情。”陈一瑾顿了顿，睛没有看陈一乘，反而怪腔怪调说了句：“那不然呢？”

“我几天后要去渠县海训，怀瑜跟我去吗？”陈一瑾随意把搭在茶几上，看起来甚是没有耐心来应付陈一乘，回：“大哥，我又不是小孩，下海玩早就不需要你看着我了。”

也不知是不赞同谢沛的哪说法，只回：“尹禹巳虽不喜瑶芳，但现下很难女人，所以还得是孙褚晟。”“横刀夺这事情可是他的癖好，只能先给尹家找事，让那大公莫要惦记我们的伶伶。”…＊＊＊

“大哥你总给我介绍婚事，我说了多少遍不喜那些大小，难我还不能自己随便找个看着顺的？”陈一瑾的话听起来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不喜她还要找她，甚是怪异。

但他现在却被陈一乘挂起的态度搅得极度焦躁且郁闷。于是先发制人问了他最想知的一件事：“我倒是想问大哥，你到底在和她什么？”

“我没喝。”陈一瑾也没这句话过没过脑，当即反驳，又补说：“大哥，你信亲弟弟还是信那老是闲事的娘姨？”

“你还能喜一个比你小了整整二十一岁的小姑娘？就仗着你军长的位置欺她一个看到你就说不话的丫片？”陈一瑾如发一般语如连珠，说完竟然还自己气上了。玉伶对陈一乘的态度从一开始就不一样。

“我约来的女人跟你跑了。大哥你截我的胡就罢，你快活一晚上还搂着她反过来训我，真真是讲理的人才得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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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一乘自然是早就过了会和弟弟吵架拌嘴的年龄，他也一直没有和陈一瑾闹过太多矛盾。弟弟愈大，他的言语也渐渐变成到即止，可这次陈一乘直白地问他：“怀瑜当真喜那甄家姑娘？”

“不想画喝酒也要拿到你面前说，当真烦人。”陈一瑾瞎说几句是真，可也是烦了陈一乘没完没了像训话似地问他。距那晚虽说已经过去好些时日，陈一瑾的心情只能说不坏。

而陈一乘只在画室刚装修完备的时候来过这里，那是一个相似的午后，陈一瑾带着他在画室里转，喋喋不休地说着一些关于画展的话题。现在他们沉默着。面对面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陈一乘着绿军常服，袖规整，熨贴妥服。

陈一瑾得了他的理，站了他自认为的上风，但他听了陈一乘的问题却不说话了。再次声时还是刚刚的那副不饶人的腔调：“她次次见我都恨不得大吵一架，我喜她才有鬼了。”

画室里仍然能闻到馥郁的栀的香味。陈一乘到这里来找自家弟弟时，还没见到他的人，便先闻到了那透过房门的朵气味。

不去找那甄家小姑娘也不去港的江宅，也没见别的人。看似没什么问题。“大哥来我这里还真是稀客啊。”陈一瑾把门打开后，轻飘飘地说了这样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