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蝶愣神听着她的话，恍惚里才记起自己名叫甄诗纨原名。被别人唤着“甄小”而不是“夜蝶”的日离她也太远了。远到她都记不清，也不敢记起来。

涂了一层厚厚黑眉膏的玉伶眉都快攒成了一团，像是两条打缠在一起的黑泥鳅，但夜蝶就是把她的手腕握，不让她再有动作，然后反手将玉伶的手包裹在掌心。玉伶顿觉有些疑惑，她抬看向夜蝶。

玉伶带着些许稚气的丽大抵只会让那些握着一权利，控着一些金银的男人更想摧残她，他们一向是这自私自利的玩意儿。夜蝶旁的玉伶在确认她坐稳后，熟练地跑去化妆间角落储柜边，将藏在最下层的纱布和药酒拿了过来。

＊＊＊玉伶和夜蝶租住在只离派乐门两个街区远的公寓里。夜蝶不喜离派乐门太远，也不喜和客人们台，这导致了她大概是派乐门受迎的歌女里赚得最少的那一个。

“大去哪我就去哪，”玉伶似是在这一刻开始和夜蝶赌气，气她说这莫名其妙的话“我现在姓甄，叫甄玉伶，是你姓里的甄，也是你的玉伶。”

“玉伶…以后想什么？”夜蝶突兀地问她。“挣钱赎，然后挣更多的钱，开一家裁店，专门给大衣裳。”小姑娘没有分毫迟疑，说话的语气已经带了和她年龄不符的笃定，没有任何彷徨和犹豫，直接给了夜蝶这个答案。

“那…大可是不要我了？”小姑娘这时的声音才怯懦起来。她的心绪很容易就能看透，夜蝶的边也只有玉伶一个人会这样让她轻松猜中小心思。夜蝶将玉伶拉，将埋在她的前，抱着她。闷声说：“…我自己也不过是一尊泥菩萨，玉伶。”

都不，也能闪着引所有男人视线的碎光。厚妆瓷白的脸合该与那些怕老又怕被人偷摸嘲笑的老妇一样世俗。

她甚至宁愿更多的钱租房，也不愿意在锦锡城内或者公共租界以外的地方买个属于自己的独栋小洋房，而且和她同住的玉伶也知。

“大可要远行？哪家老板又为难了你？”夜蝶只是摇，挲着玉伶纤细光的葱白手指。

夜蝶住了她的手，说：“反正要洗澡，现在涂这些个作甚？”“大，我见着就…很疼。”玉伶皱眉看着夜蝶嘴角被咬破的伤，移开视线又看到她前的红痕，玉伶甚至都不敢问她今晚到底有几个人。

但她的晶莹透亮的睛就是会让人受到她的明净和纯洁。更多的是她青鲜活的气息，就像她看了自己多少次这般窘迫的模样，都是这幅忧心忡忡、想要为她些什么的表情。派乐门绝对会将这一切都抹除得净净，在未来的某一天，她也一定会和自己一样。

清脆如莺鸟的嗓音说起这贴心的话来，让冷心薄情的她听来都莫名想泪。夜蝶垂首，凝视着玉伶白净泛粉的指甲，沉默片刻，又问：“那要是大不在了呢？”

“不要记恨我。”玉伶仔细听着夜蝶说着许多她不明白的话，不多问，默不作声。任由夜蝶在她怀里呼气气，她知夜蝶不会哭泣，也从来没有见过夜蝶哭泣，但却莫名察觉了她的脆弱，玉伶轻抚着她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