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伶想捂住自己正在发的耳朵。因着自己今日辫了利索的辫，耳朵又不能藏在发底下，红了还是白了一就能看清。简直像是在他面前没穿衣服…不…使不得使不得…没穿衣服还能得了？！

不就是一挑就破的窗纸，醉翁之意不在那壶中的酒。可当玉伶跟着司机走到茶楼二层时，要见到陈一乘的忸怩愈发明显，突觉自己今日不化妆有些不妥。

但这仍不代表他是来消遣应酬的，那时的他会换一更加蓄的暗袍装。可能看完戏…不，可能向她问完几句话，他就要回军了。

那更是恨不得一整面墙全是窗，不太都不必灯去，自是不怕那茶壶嘴喂到鼻孔里。这家茶楼还就靠着旁边的隗丹戏院赚钱，地界也好。

直到他为她打开了一扇包厢的房门，才打断了她的思绪。可她现在的脸已经通通红，无法言喻也无法解释的红。以至于她对上陈一乘平静的视线时，简直想就跑。不想同他说话。不想。

只是今儿这雅间里的氛围古里古怪，正对着江景的一排窗全都关得死死的。且玉伶前脚刚踏这房间。

玉伶在跟着那司机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完全没有注意途中拐了几个弯还是绕了几条，浑然记不清来时的路。

有对着江的雅座包厢，谈生意讲买卖甚是不错，当然戏院里也会设座卖茶，楼下还有直通戏院的走廊，戏粉唱罢还会来茶楼同客人们嬉笑几番，两家的老板许是同一人。

，快速看了他一，走到他对面。陈一乘今日着军绿常服，只有订时便会照军衔好的肩章，他前那原本会让她到张的大红领章被卸掉了。

在她后那送她过来的司机就立刻把门带上了。像是中了什么迷魂计一般才后知后觉…今日怕是有来无回。喝茶的八仙茶桌，耍乐的麻将牌桌，甚至角落里的柜上还有印泥和纸笔，预着老板们画契签字使用。这包厢里什么都有。玉伶就是在瞟。

在医院楼里碰到陈一乘的也不是一个巧合。可终归来说，躲着陈一乘不是个法。

简洁到让玉伶抿了一些莫须有的纵容与温柔。像是她的妄想。＊＊＊茶楼若是邻街，那二楼的包厢隔间开的大窗就绝对正对着闹市。若是对江对湖。

一都不想！尽在心里喊了百十遍，玉伶轻咳一声，脚被钉在了原地，还是乖乖地唤：“军座。”声音有些颤。不敢再看他。只听得他回了一个字：“来。”

穿得随随便便，脸也素面朝天，跟在陈一乘边怕不是真真像是一个给他侍茶的丫鬟，不过到底像什么又有什么重要的呢？如今还没见到他就开始胡思想，心也在一个劲地“砰砰”直。克制不了。

他还想同她说什么奉陪就是了。大抵…等尾崎的讣告登报后，她也不想再在锦锡这个地待了。司机说隗丹戏院的午场刚过，戏班正在间休换妆。于是带着玉伶去了戏院旁的大茶楼，她知今日这看戏还是不看，从来都不由她来决定。

“过来。”这时又听得陈一乘声唤她。可玉伶不觉得这是陈一乘的命令，和在市立医院的那天听到的那一声冷冷冰冰的“过来”似乎不一样，同他相过一段时间的玉伶下意识反应过来他许是心情不错。绷心弦的玉伶仿佛一下被安抚了。

她始终没有足够的勇气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境况下去面对陈一乘，甚至都不敢看一他那整齐挽好的墨绿袖，就像是他说一不二的严肃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