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篇 瑾

“好大的排场…”我站在一个服装工厂门口，shen后是一片茫茫的稻田和稀稀落落的农村小房，面前是一座仿佛空降于此地的欧式城堡样的建筑群；各类ba洛克风的青铜雕塑整齐的陈列于厂大门两边，hua岗岩堆砌的厂房连窗hu都以复杂的铁艺雕hua镂空，一座仿造英国大本钟的建筑巍峨耸立——那是厂办公室。

这里是我来面试的地方，无锡一家全国名列前茅的服装集团。

面试很顺利，我用和我年龄不相符的厚厚的简历还有我的三寸不烂之she2打动了面试官。公司市场营销企划bu经理助理，拗口的职称…但至少谈定的工资待遇颇丰。

专人带我到了为公司办公室人员准备的宿舍，三星级酒店档次的员工宿舍。

双人间，还有专人负责每天清洁。我被这个农村服装厂的派tou搞得摸不着tou脑。

离开上海，我打听到了这家全国闻名的公司的招聘信息，自己在上海的那段从业经历让我gan觉我对于企划，对于销售还是蛮有能力的。于是风风火火的赶到这里。一切顺利，我明天直接上班了，对于这份工作，我还是抱有很高的热情和期望的。我希望能够在这个面向全国的平台上，凭借自己的能力zuochu点成绩。同时，我希望借由这里集团化国际化的guan理，让我散漫的xing格能够得到校正。

“老兄，chou烟不？”我的室友年龄比我大不少，约有35岁上下，也是市场bu的。姑且叫他兴哥吧。我人生地不熟，chouchugen三五跟他tao近乎。

兴哥很给面子，热情的和我聊天，聊无锡，聊公司，聊他的业绩。然后还请我chu去在个小馆子里吃了顿饭。酒过三巡，兴哥的话慢慢不那么官方了。

“老弟啊，你要在这里学习先进的guan理经验？依靠这里的国际化平台？那你算是来错地方了挖。”兴哥shenshen的吐chu一口烟，埋着tou对我说。

“怎么？我看这里不错啊，这么气派的厂房我看上海也未必有啊，还有这里的几个服装品牌，个个是全国叫得想当当的。我也不指望能够在这里zuo到多好，只是希望趁着年轻，在这里接受下先进的东西。”我以为兴哥在an照职场惯例的吓唬新人，打压一下新来的同事的气焰。连忙向他示之以弱。

“哎，我不是这个意思。”兴哥看了看我，仿佛在嘲笑我还是太nen。

“我告诉你，农民永远是农民，哪怕他妈的拿金子贴房梁，坐保时捷的车，开全国第一的公司…他们这帮子人也还是农民！”他似乎很不忿。

“八年前，这集团的老板还是这个村里干小卖bu的！就是抖着了个机会，承包了村里的几个村办纺织厂，然后拿着厂里的设备跑关系要贷款，慢慢gun大了。你别看这里像模像样的，那都是虚的玩意儿！都是国家的钱，只是现在他们贷款太多了，又养着这附近村子里上万号人的就业，这里的政府不得不扶持他！帮他跑项目，拉赞助。你以为靠这个村子的人zuo服装真能zuo到年利run好几个亿？pi！这些钱不是zuo加盟圈的钱就是投资房地产圈的钱！这么跟你说吧，要是经济环境一旦不好，这里，这里（他指了指门外那些雄伟的高楼）所有的东西都得变成国家的死帐烂帐。这里的这些老板，gu东，都得被抓起来坐牢！”兴哥突然变得豪迈起来。

高人！

高人总是在民间的，之后过没几年，兴哥当日的预言一件一件地成为现实。

虽然没有他说的那么极端，但是，08年开始的金rong风暴沉重的打击了这家“国家明星企业”曾今的创业明星，全国人大代表，公司的舵手，锒铛入狱。

其子携ju款逃亡国外。这个曾今频频在央视lou脸的为人熟知的知名品牌，也就此销声匿迹；虽然不至于倒闭，但是也是国家委任了新的东家苦苦支撑了。

“那…您为什么留在这里？”我不能相信他的言语，又不好意思反驳他。

“嘿，我？你还没跟公司签合同吧？告诉你，能少签几年就少签几年！这里的工资和你在上海不一样的，不guan你拿多高，每个月给你手上的就1000块！其余的年底一次xing给你！说是这样说，每年都不会给全的啦！到时候会有人跟你谈，公司周转困难，一次拿不chu这么多钱，会要你扣留个一小半作为对公司的投入，算利息。我在这儿工作三年啦，连工资加提成算起来扣了我五万多块！我能走？我敢走？”兴哥脸通红，不断絮叨着这些事儿，就好像在质问我一样。

我怀疑的看着这位明显喝多了的哥，盘算着明天签劳务合同是否应该长个心yan。

吃罢饭，兴哥搂着我的肩，像亲兄弟一样踱步回酒店——我们的宿舍。

“嘿！嘿！老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