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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颜血丹杏1(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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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颜血·丹杏1

楔 子

“那就是神仙岭。”

行商指着前面森森群山说dao:“这地方山高林密,拢共也没有几hu人家,又叫三不guan。”旁边一个文士打扮的中年人dao:“三不guan?”

行商说dao:“这是三省jiao汇的地界,山穷水恶,赣、闽、广三省谁都懒得来guan。还有一说,这三不guan是天不guan,地不guan,皇上也不guan。”文士摇着纸扇dao:“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中华腹地,哪里还有化外之民?

倒是孙老板,怎生放着大路不走,要走着这三不guan的山路?”“这您就不知dao了。神仙岭虽然难走,但从赣州府到广东,从这儿走要省chu两天的路程。而且还有桩妙chu1——”孙老板嘿嘿笑dao:“这神仙岭下有家客栈,虽然只有三五间客房,但收拾得乾净利落,店里自酿的山酒更是一绝,店名就叫杏hua村。”文士见他笑得别有意味,不由笑dao:“孙老板宁肯翻山越岗,走这神仙岭,不会是只为了这店里的山酒吧。”

孙老板笑dao:“不瞒您说,杏hua村是个夫妻店,掌柜的姓白,原本也是个读书人,五十多岁也没考中秀才,是个老童生,生xing木讷。倒是老板娘相貌标致得jin,能里能外,过路的都叫她丹娘。”文士笑dao:“原来孙老板在这儿有个相好,怪不得嫌大路远呢。”

孙老板连忙摇手dao“这您可误会了。人家夫妻在这儿开店,zuo的是正经生意。掌柜的读圣贤书chushen,半点儿邪事都不沾的。丹娘也是个正人,来往客人虽多,这么个标致妇人在店,连一句风言风语也没有。”文士还是不信“那孙老板何苦走这山路?”

孙老板笑dao:“阁下有所不知,那丹娘三十多岁年纪,风韵正足,生得白白nennen,hua枝一般的人wu,单是看她tang酒递菜,小腰一扭一扭的俏模样,再多走几十里山路我也乐意。”说着歎dao:“说来也有一年没来了,不知dao丹娘是不是又俏了几分。”文士拿折扇在手心轻轻敲着,讶dao:“荒山野岭竟有如此尤wu…”说话间山路一转,louchu山坳里一个小小的院落。依着山巖是座两层小楼,前面一片空地,外面竹篱上爬满青籐,院内几株杏hua开得正艳,满枝红霞胜火。楼角挑着一幅黄布酒幌,上写着“杏hua村”几个墨字。

孙老板收了嘻笑,正了正tou巾,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院子。

正值午时,院内却静悄悄寂无人声。店门大开着,门旁一块木牌被一幅绿纱巾遮了半边,上面隐隐写着银钱数目。文士四下打量,只见客栈虽小,却窗明几净,桌椅上绝无半点灰尘,看得chu主家cao2持有dao。只是客人已经进了楼,还不见掌柜的chu来,未免奇怪。

两人上了楼,正自纳罕,旁边一间客房支哑一声开了门,一个柔婉的声音说dao:“客官,是要住店吗?”两人回tou一看,不由愣住了。

一个少女倚在门边,穿着件青布白hua的上衣,纽扣还来不及扣好,只用手nie着衣襟,雪白的颈子一直延伸到襟下,louchu细致的锁骨,似乎是刚披上衣衫。下shen是条靛蓝布裙,裙角已被压得皱了。裙下louchu双大红缎鞋,她是缠过足的,那双绣鞋犹如两ban红莲,jing1巧可爱。里面两只白生生的玉足,却是除了裹带,光着脚tao在鞋内。

乍暖还寒的三月天气,那少女额上却满是汗水,脑后一窝乌亮的青丝坠在肩tou,几缕发丝沾在颊上,粉颊一片chao红。她看上去十七八岁,虽然布衣荆钗,但眉yan盈盈,jiao俏可人,此时衣裙不整,香汗淋漓,别有一番香艳的mei态。

文士听同伴说得天hualuan坠,满心以为老板娘是个端庄贤淑的小家碧玉,此时一打照面,这妇人mei则mei矣,可眉梢yan角chun情liulou,分明是刚与人huan好过,天刚过午,在客房白昼渲yin,这丹娘zuo得哪儿是正经生意?看着孙老板瞠目结she2的样子,文士不由暗自偷笑。话说回来,有这等媚wu推枕荐席,再多走几十里山路也是值得。

孙老板满心惊讶,这少女相貌与丹娘有七八分相似,但年纪小了许多。看着妇人xiongru沾满香汗,shi淋淋散发着白腻的rou光,孙老板不禁有些yanyun,期期艾艾dao:“您是…丹娘在么?”那女子俏脸飞红,小心掩住襟口,正待说话,shen后门板忽的被人踢开,一条大汉系着腰带从房内chu来,一手搂住她的颈子,在她粉腮上重重亲了一口“你娘那婊子真够sao的,piyan儿都狼的滴水…”说着从腰里摸chu一小串铜钱,扔在那少女怀中,顺手又在她高耸的ru房上扭了一把,蹬蹬蹬下了楼。

少女攥着那串铜钱,勉qianglouchu一抹笑容,轻声dao:“丹娘刚接了客,一会儿就chu来。两位客官,是要住店吗?”01 归家

一年前。

白雪莲日夜兼程,赶到神仙岭也已经是日暮时分,远远看到暮se里飘扬的酒幌,少女chun角不由louchu一缕笑意。

自从十二岁到罗霄山学艺,白雪莲已经六年没回过家了。不知dao爹爹的咳病好了些没有;娘一个人里里外外cao2持客栈,可辛苦得jin了;玉莲妹妹今年该十六岁了,不知dao家里给她说了亲没有;还有弟弟英莲,一家人的命gen子,离家的时候才一岁,正在娘怀里呀呀学语,如今也该长大了呢。

暮se一层层重了下来,周围的景wu渐渐模糊。白雪莲有心给爹娘一个惊喜,an了an背上的长剑,悄悄进了院子。

店里已掌了灯,楼下客堂坐了两桌客人,靠窗的一桌是个tou发hua白的老人和一个绿衫女子。那女子看上去比白雪莲大了几岁,目如点漆,顾盼间隐隐生辉,引得另一桌四名汉子不住朝这边张望。

单看那对眸子,白雪莲就认chu这女子shen怀武功,只不知shen浅如何,她手边放着包裹,脚上tao着小羊pi制成的快靴,一副chu远门的打扮。

另外一桌就有些蹊跷。四人都是三二十岁的年青汉子,桌上只放了只酒甕,四人踩着长凳,满脸无赖相,此时一碗一碗喝得痛快,都有了四五分的醉意。

一个猢狲似的瘦小汉子dao:“县里这几日不知怎么了,县尊、主簿都不在,只剩了一个典史守着。”旁边一个汉子dao:“是封公公到了河源,莫说县里,周围几府的主官都赶了去拜见。”“哪个封公公?”

“还能有哪个?当然是东厂的封公公,”那汉子压低声音“听说阎大人跟他还是旧识,现在不知dao还能不能攀上jiao情。”对面一个满脸麻子的大汉端起碗“你guan他能不能攀上,喝酒喝酒。”白雪莲暗自讶异,客栈周围十几里都没有人家,来往的只有过路客商,这四人虽然口音各异,但shen无长wu,言谈举止更不像是过路人。

听到东厂,绿衫女子眉tou不易察觉地一挑,随即若无其事地举茶慢饮。

说话间,楼上下来一个妇人,她穿着淡红衫子,大红罗裙,三十四五年纪,yan角已有了细细的皱纹,pi肤仍是又白又hua,犹如银丝团成。虽然不施脂粉,但天生的眉枝如画,容貌柔艳,宛如一朵盛开的牡丹,香气扑人。一tou青丝梳理得光亮整齐,在脑后盘了个jing1致的发髻,用一gen竹簪穿着。虽然简陋,却收拾得chu1chu1妥贴,让人一见就暗讚dao:好个乾净的妇人。

此时她一手托着木盘,一手提着裙裾,拾级而下,举止虽然端庄恬淡,但正值熟艳的年纪,万般风情掩也掩藏不住。

白雪莲心中一dang,几乎脱口叫chu“娘”

“丹娘!”那猢狲似的汉子举着碗歪歪斜斜走了过来“咱们兄弟要的菜怎么还不上啊?”“小店照顾不周,多有得罪。”丹娘把木盘往后挪了挪,免得他满是酒气的口水溅在上面。

“让咱瞧瞧…”那汉子一把抓住丹娘白生生的腕子“哟,鱼啊。风乾的。这个好,咱们就要这个!”丹娘被他攥住手腕,不由粉面发红,又不好发作,只dao:“这是那一桌客人先要的,客官想要,nu家再取了来。”那汉子rounie着丹娘hua腻的手腕“咱看这条就怪好,又光又hua…”丹娘挑眉喝dao:“客官,请你放尊重些!”

“咋个不尊重了?”那汉子一边把丹娘的手腕往怀里拉,一边嘻pi笑脸说dao:“咱又没摸你的shen子…”白雪莲心tou火起,正待进门,只听那汉子“啊”的一声惨叫,半边shen子歪了下去,却是被绿衫女子拧住了手腕。

“霜儿!”老者低喝一声。

绿衫女子扬手往外一送。那汉子踉跄着退了几步,一pigu坐在地上。

绿衫女子微微一笑,对丹娘说dao:“劳烦您快些zuo,我们还要赶路。”对面几人已经tiao了起来,那满脸麻子的大汉一拳挥chu,虎虎生风,竟也是习过武的。

拳tou到了半路,忽然一jin,像被焊住般动弹不得。那大汉定睛看去,却是一个白衣少女站在面前,一手拿住他的拳tou,她shen长玉立,鬓角cha着一朵白茶hua,容貌jiao俏秀mei,但此时一脸怒容,她中指扣着他的脉门,无名指小指扣jin寸关,那大汉拳tou比她大了一倍也无法挣脱,使得竟是正宗擒拿手法。

白雪莲冷冷dao:“客官是来吃饭的,还是来砸场子的?”大汉仗着酒意喝dao:“老子今天就砸了你这破店!”白雪莲见他左肩微沉,知dao他是要chu右脚,当即左脚踏chu,踩住他的脚背,就势曲膝一压,将大汉拧得跪在地上。

“住手!”一个人从后堂走了chu来,他tou上结着方巾,鬚发斑白,正是白雪莲的父亲,杏hua村的掌柜白孝儒。他迈着方步走到堂中,说dao:“好勇斗狠,岂是君子所为?圣人dao…”说着忽然咳嗽起来。

“去你妈的!”一名汉子拎着板凳砸了过去。

绿衫女子腾shen踢飞了板凳,顺势一掌拍在那人面门。这边两名汉子已经围了过来,乒乒乓乓打成一团。

看着两个少女跟四名大汉动手,丹娘心tou不由jinjin悬起。丈夫一辈子没能考取功名,到老还是个童生,最后不惜斯文扫地,在山里开了间客栈,为的就是与世无争。

自从上个月,隔三差五总有几名汉子来店里饮酒,这四人就来了两三次,开始还只是喝酒,后来见客栈只有一个男人,渐渐的言语无礼起来。丹娘料想他们是山下zuo工的,一直忍气吞声,只盼避过这一阵,等他们离开就安静了。

没想到就chu了事,更没想到两个过路女子拳脚功夫竟然这么厉害。尤其那个白衣少女…“雪莲!”丹娘失声叫dao。

白雪莲回眸一笑“娘。”

说着她掌风一jin,两手玉蝴蝶般忽起忽落,只听一连串惨叫响起,眨yan间四名汉子手臂都被拉脱。

白雪莲tiao过来拉住母亲的手,叫了声“娘”又回tou叫了声“爹爹”自己先喜不自胜地笑了起来。

女儿离家时才十三岁,五年不见已经长成了个俏生生的少女,鲜亮得把门前的杏hua都比了下去。

“长这么大了。”丹娘喃喃说着,yan圈禁不住红了。

“娘一点儿都没有变呢。”白雪莲亲暱地搂住母亲的腰shen,把脸贴在母亲怀里。娘shen上的味dao还是这么好闻,甜丝丝,香penpen,带着暖暖的ti温。

“站住!”

几名汉子刚想溜,就被白雪莲一把扯住“想走?先把账结了,酒钱,还有你们打坏的桌椅板凳。”几人这会儿再也横不起来,乖乖掏了银子,捧着手臂呲牙咧嘴地溜了。

白孝儒“嘿”了一声,拂袖进了后堂。

白雪莲吐了吐she2tou,把银子sai到娘的手里,小声笑dao:“爹爹是不是生我气了?”“你爹爹就是那脾气。”丹娘怜爱地拂了拂女儿的发丝“这些年不在家,吃了很多苦吧。”“没有啊,姨娘待我很好呢。”白雪莲兴奋地说:“娘,我现在是…”她突然停住话tou,看了旁边两人一yan。

绿衫女子笑dao:“原来你们是一家人,倒是我多事了。妹妹的功夫真好,不知是哪家弟子?”她本是过路的客人,路见不平ba刀相助,正是侠义中人本se,白雪莲好生相敬,执了她的手笑dao:“姐姐功夫也不错啊。我叫白雪莲,姐姐尊姓大名?”“我姓薛,薛霜灵。”

老者突然dao:“姑娘的分jin错骨手造诣不浅,想必是罗霄派的弟子了。”听到罗霄派,薛霜灵微微变了脸se。白雪莲见他说chu自己的师门,恭敬地行了一礼“老丈好yan力,不知两位是哪派门下?”老者淡淡dao:“小女跑码tou学了点三脚猫功夫,哪里有什么门派。打扰了。

霜儿,我们走吧。”

白雪莲讶dao:“天se这么晚还要进山吗?薛姐姐,不如在这里住一宿,明早再启程。”薛霜灵歉然一笑,拿起包裹“承白姑娘好意,但我们还要赶路,不能耽搁了。”等两人离开,丹娘坐在灯下,久久打量着女儿,yan里又是喜悦又是怜爱。七年前,丈夫因为一块风水地被人告了官,佔了十成理,却输了官司。一怒之下,白孝儒卖了祖传的薄田,在山里开了这家杏hua村。

客栈不临大路,生意清淡,那时丹娘又刚添了英儿无法cao2持。妹子潇潇见姐姐日子过得艰难,来接了雪莲到罗霄山学艺。这五年来,丹娘朝思暮想,只盼女儿能早些回来,此时女儿坐在面前,她却像zuo梦一样,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娘。”

白雪莲见娘看得chu神,又唤了声“娘。真的是我。”丹娘谓然歎dao:“真的长大了。”

白雪莲格格笑dao:“娘都说了两遍了。玉莲妹妹呢?还有英儿弟弟,怎么不见他俩?”“英儿胆子小,玉莲陪着他,这会儿已经睡了。雪莲,刚才那些都是你在罗霄山学的吗?”“是啊。我学的可多了呢。”

姑娘家舞枪弄bang总不是长久之事,丹娘想着问dao:“你姨娘好吗?”“好啊,就是有时候想我姨丈。”

潇潇嫁的是罗霄山下徐员外的独子,也是罗霄派弟子,七年前过的世,连子嗣也未留下。

徐家饶有资产,丈夫在时又与门中诸人jiao好,裴潇潇虽然不会武功,罗霄派上下都把她当自己人看待,因此雪莲才能拜到罗霄派门下。

“娘,那四个人是什么来tou?”

丹娘蹙起眉tou“这一两个月常来,多半是山下哪家请来zuo工的。”“zuo工的?”白雪莲摇了摇toudao“这几个虽然功夫不怎么样,但都是会家子。”“什么会家子?”丹娘没听过这些江湖行话。

“就是练过武功的。”

“啊?他们也是习武的?”

白雪莲笑dao:“娘不用担心。有女儿在,不用怕他们。”“你一个人怎么对付得了他们那么多人?不行,我要告诉你爹爹去。”白雪莲拉住母亲“真的没事的。”

丹娘半信半疑坐了下来,问dao:“这次回来,不用走了吧?”“今天是四月初一,我十五要到广东。这趟是路过,回家陪娘住几日,后日就走。”“怎么?还要走?”

“娘,你不知dao,广东正闹白莲教,罗霄派不少弟子都在那里,帮朝廷捉拿逆匪呢。”“白莲教?”

“有个红yang真人,说是天师下凡,鼓动百姓造反。我这次去是给门里的师叔送信。”“可别告诉你爹爹,一个姑娘家独自chu门已经不该了,何况还要zuo这些事。

哎呀,你还没吃饭吧,娘给你zuo去。”

白雪莲挽丹娘的手臂“娘,我要吃你焖的笋!”丹娘笑着在女儿手上打了一下“还跟小时候一样。都十八,该说得亲了,要有些大姑娘的样子了。”白雪莲吐了吐she2tou,跟娘一起进了厨房。

*** *** *** ***

天未亮,白雪莲已经醒了,她起shen正要穿衣,突然想起这是家里,不用起来练剑。她拉起被子,躺在温暖舒ruan的床上,什么都没想,很快又进入梦乡。

一gen凉凉手指拨开被角,然后一个细柔的声音说:“姐,你回来了。”“玉莲!”白雪莲睁开yan睛,拉住妹妹的手。

白玉莲比她小了两岁,今年刚满十六。白孝儒方正持家,所谓女子无才便是德,对这个女儿guan得极严。她穿着件半旧的鹅黄衫子,樱chun秀口,未语先笑,举止温婉可人,让人禁不住心生疼爱。

“上来啊。”白雪莲把妹妹拉到床上,一yan瞥见她那双小巧的纤足“裹这么小?真漂亮呢。”白玉莲羞红了脸,连忙蜷起双足。白雪莲以前也是缠过足的,因为学武才放开了,但平时还要束jin,不然使不上力气,因此一双脚比旁人小了许多。白玉莲自小缠足,一双玉足纤秀之极,又比姐姐更为jing1巧。

姐妹俩并肩躺在床上,hua容玉貌犹如一对并di莲hua。两人的眉目相仿,眉线都很细,弯如月牙,但是白雪莲眉梢微微上挑,透chu一gu英气。玉莲的jiao靥尤为jing1致,肌肤chui弹可破。尤其是那只樱chun,柔mei红run,整个人就如一粒亮晶晶的珍珠。

“许了人家没有?”

白玉莲红着脸摇了摇tou。她们一家住在山里,极少与周围人家来往,这两年白孝儒咳病越来越重,cao2持客栈每每力不从心。丹娘有心招个女婿入赘,但白孝儒始终没有点tou。虽然嘴上不说,丹娘也知dao丈夫是对大女儿有一分愧疚,想找hu好人家,安定了雪莲的终shen,再说玉莲的事。

“姐,娘说你昨晚一个人打败了四个男人,好厉害…”白雪莲笑dao:“是他们太不中用了。我的功夫是刚入门,这次下山正是要在江湖历练。”“江湖?”

白雪莲笑了起来“不说了,说了你也不懂。英儿呢?”“起来了。正在房里念书。”

“哦?已经开始念书了?”

“七岁了呢。前年爹爹就给他开了蒙。英儿聪明得很,念书又快又好,就是有些胆小,”白玉莲笑着慢声细气地说:“听说姐姐回来了,满心想来。你走的时候他才两岁,记不清你的样子,不敢来呢。”“怕姐姐吃了他啊。”想起了以前抱着小弟弟,在自己怀里ruan乎乎蹬tui的可爱样子,白雪莲心tou像被那只小脚丫踩了一下般,禁不住坐了起来“我去看看他。”“等他先念完书吧。”白玉莲也坐了起来“姐,我给你梳tou。”光亮的秀发在玉指间长长垂下,玉莲先用黄杨木梳给姐姐理好发丝,再用篦子仔细梳理整齐,分成两绺,结成辫子,然后向上盘去,在脑后总在一起,再散开披在xiong前。乍看一束青丝似乎是随意挽起,细看来越看越是jing1致。白雪莲在罗霄山习武多年,平时只随便梳条辫子,忙时用条手帕包住tou发也就罢了,此时看着镜中妹妹白净的手指在发丝间轻柔hua过,心tou不由得一片温暖。

“妹妹的手真巧。”

白玉莲羞涩地一笑,将挽好的秀发用一gen钗子簪住。等她松开手,镜中的少女jiao靥胜雪,面如莲hua,英武中平添了几分妩媚。

“对了。”白雪莲起shen从包裹取chu一只小巧的匣子“这是给你的。”白玉莲打开来一看,里面是对镶着珍珠的耳环。

白雪莲吃吃笑dao:“这是姐给你的嫁妆。”

“姐!”白玉莲羞红了脸。

“怕什么?”白雪莲撩起妹妹的秀发,轻声dao:“姐给你带上。”白玉莲的耳垂又白又nen,凉凉的,宛如白玉雕成。那对珍珠垂在耳下,玉颊被淡淡的珠yun一映,散发chu迷人的光泽。她爱不释手的抚摸着,说dao:“谢谢姐姐。”白雪莲给父亲带的礼wu是包银耳,还有一盒丹药。

“银耳给爹爹熬汤喝。这是丹药姨娘请人pei的,每月用上一wan,一个月都不会咳嗽。爹爹,方子我也找大夫要了过来。有几味药要到川中去採,等下个月女儿就去採来。”“那倒不必急了。”白孝儒看了女儿半晌,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dao:“去看你娘吧。”白雪莲暗自吐了吐she2tou,昨晚她跟人动手,还凶baba地bi1人掏银子,an爹爹的脾气,早就是一番痛斥,说什么德容言功,还要讲女诫。爹爹真的老了…白雪莲忍不住回tou看了一yan。

那一刻,她看到父亲的yan神里充满了慈爱。白孝儒摆了摆手,温言dao:“去吧,去吧。”02 入狱

初升的yang光洒落满院,天地间chu2目皆新。丹娘正在树下晾晒衣wu,tou上繁hua万点,风来时满枝红杏轻摇,树下的妇人也像这hua枝一样,开得正艳。

“娘!”白雪莲挽住母亲的手,把一只凉凉的事wutao在她腕上。

那是只玉镯,丹娘pi肤本来就好,凝脂般白hua,衬着碧绿的翠玉愈发鲜mei。

母女连心,丹娘没有再说什么,只扬手替女儿理了理衣襟。

“这枝杏hua真好。”白雪莲轻盈跃起,攀住杏hua折下一枝,挑了朵最大最红的簪在娘的鬓侧,又摘了朵自己带上,终究是女儿家情态。

白雪莲摇着hua枝去寻妹妹,问英莲念完书没有,刚走到阶下,就看到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躲在门框后朝她张望。

白雪莲叉住腰,偏着tou,笔yinyindao:“认识我吗?”男孩小脸俊秀异常,那双乌亮的yan睛尤为灵动,他怯怯dao:“你是大姐。”“知dao是大姐还不过来?”

男孩犹豫半晌,慢慢走了过来。

白雪莲蹲下shen子,拉住弟弟的小手,柔声dao:“想姐姐吗?”男孩点了点tou。

“姐姐也想你啊,白家的命gen子。”白雪莲在弟弟鼻尖刮了一下。白孝儒年近五十才得了这一个儿子,虽然他对子女一视同仁,待英莲也不假辞se,但一家人都把他当成心tourou。

“怎么生得这么漂亮,像是女孩儿呢。”

白英莲小脸发红,愈发像个害羞的女孩。白雪莲格格笑了来,随手从枝上摘了朵杏hua,簪在弟弟耳边,然后起shen拉住他的手“姐姐给英莲也带了东西,英莲看喜huan不喜huan。”说话间,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喧闹。几名穿着官服的公差,气势汹汹闯进院子,抖开锁链就朝白雪莲颈上tao去。

白雪莲翻腕拧住铁链“你们是什么人?”

那公差使足力气一挣,没能挣动,不由怯了三分。另一个公差不知shen浅,举起水火gun朝白雪莲肩上打去,喝dao:“少废话!”白雪莲眉mao一挑,右手挥chu,格的一声脆响,将那gen手腕cu的水火gun生生劈断。公差两手虎口剧震,断gun掉在脚下,痛得他抱脚大叫。

看到公差如狼似虎地闯进院子,丹娘骇得脸se煞白,不知dao女儿犯了何事,刚到家半日就被官府找上门来。

白雪莲亮了手功夫,震住众人,朗声dao:“无论官民,都是大明百姓,敢问各位公差来自何chu1,小女子又犯了何罪?”旁边一名高个儿公差倒是和气,他亮chu了腰牌“我是长宁县衙门捕快孙天羽。县里刘主簿发下批文,要拿你归案,案由我等也不清楚。是非曲直,姑娘去了之后自然能剖析明白。”长宁县属于江西赣州府,县城距此六七十里,论起来此chu1离福建武平还近着些,但这三不guan地界,谁也说不清省界该如何划分。

白雪莲神情自若“早说清不就好了,我随你们去又有何妨。”几名公差想到她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对视一yan之后,说dao:“那就请女侠上路。”“雪莲!”丹娘惊惶地拉住女儿。

“娘,不妨的,你不用担心。”白雪莲笑yinyin地dao:“女儿正好去买两只ji来,晚上我们燉ji吃。”丹娘见女儿说得笃定,放心不少。白孝儒此时才听到动静,匆忙赶chu来,正好看到几名公差正拿着一面大枷,给女儿带上,他心tou一急,险些hua倒。

白雪莲回首dao:“爹爹!不用担心,女儿去去就回。”*** *** *** ***从杏hua村向西,过饿虎滩,是chu山的正路,但几名公差离了客栈,却转上一条岔dao,反而向东边shen山里走去。

白雪莲心下起疑“这不是去长宁的路,你们去哪里?”那个叫孙天羽的捕快说dao:“姑娘有所不知,长宁县城离此路途遥远,我们去的是长宁所。”当时天下分为十八行省,省下为府、州,再下为县,县下不再有常驻官员,一些大县因有军hu,另设某所guan理。神仙岭另一侧的福建武平,下面就设有武平所,guan理数乡。想来长宁也是如此。

白雪莲不再作声。对于此行,她没有半点担心。

为平定白莲教逆匪,罗霄派两个月前在门内较艺。白雪莲以新手chu赛,连胜五场,引来无数惊歎。罗霄派百余年来一直与朝廷jiao好,与刑bu关系最为密切,颇受官府重视,算得上是当朝鹰犬。

白雪莲在比武大会中崭loutou角,当即被刑bu捕盗司看中,拿了刑bu捕快的腰牌。凭着这块腰牌,白雪莲可在十八省内任意捕拿盗贼,不受地方官府guan辖,称得上是天下一等捕快。到了堂上,只要亮chushen份,莫说长宁县下区区一个乡所,就是赣州府也万事皆无。

那面木枷是用杨木制成,长五尺五寸,宽一尺五寸,厚三寸,枷尾刻着尺寸重量,重是二十五斤。这是枷中最重的一zhong,只有死囚才dai这等重枷。白雪莲扛着这面重枷却浑若无事,步履比几名衙役还要轻松。她不知dao那几名衙役跟在后面,目光在自己腰tun间转来转去,恨不得那条白裙撕得粉碎。

走了半个时辰,翻过豺狼坡,离杏hua村已有二十余里。白雪莲脚程太快,几名公差跟得气chuan吁吁,孙天羽倒是气se如常,gen基明显比同伴qiang了许多。

坡下有条山涧,沿山涧往上,密林中隐隐louchu一dao灰墙。白雪莲记得那里本是一间废弃的庙宇,不知何时竟改成了长宁所的衙门。

进了院门,一guyin森的气息扑面而来,白雪莲不由得皱起眉tou。原本的大雄宝殿被改为公堂,两厩是刑房和chu1理文牍的所在。再往内,破旧的僧舍被重新砌过,连为一整片监房。

进了门,yang光就被阻断,即使昼间房内还要灯火照明。监房中间是片空场,当中一只火炉烧得正旺,上面架着烙铁,ding上垂着几gen黝黑的铁链。透过火光,隐约能看到两边尽是一间间监牢,三面是厚厚的石墙,朝外一面钉着碗口cu的木桩,里面一览无余,什么桌椅家什都没有,只有一堆稻草算是囚犯的床铺。

牢房内零零luanluan关着十几名囚徒,有男有女,居然还有一个孩子。各人都是衣衫褴褛,奄奄一息。木桩、稻草到chu1沾着发黑的血迹,腐烂的霉味、烧糊的pirou、血腥味、汗味…诸般气息jiao织在一起,令人作呕。

白雪莲虽然刚接到刑bu的腰牌,对监狱还不熟悉,但刑律里男监女监必须分开,各由狱卒、狱婆监guan,这些常识还是有的。没想到长宁所如此胆大妄为,竟然惘顾国法。看里面一名女子衣不遮ti,下shen污迹斑斑,八成还受过污辱。

“这就是你们说那个点子?”一名膀大腰圆的狱卒过来打量着白雪莲,yin笑dao:“这小娘pi真不赖,这下兄弟们有的乐了。”说着朝白雪莲tun上摸了一把。

白雪莲的目光被木枷挡住,没想到他会如此轻薄,待他手掌摸上才知dao受了羞辱。恼恨之下,白雪莲当即两手一分,jian固的木枷纸紮般篷然迸碎,她柳眉倒竖,劈手抓住那狱卒xiong口,狠狠给了他一个耳光。那狱卒半边牙齿都被打落,口鼻中顿时鲜血长liu,捂着脸杀猪般叫了起来。

白雪莲粉面生寒,jiao吒dao:“把主簿叫chu来!”周围人心里格登一声,拿来这么个扎手的ying角se,只怕事情不妙。孙天羽陪笑dao:“女侠息怒,在下这就去请主簿chu来相见。”不多时进来一个穿着官服的黑大胖子,他四十余岁,满脸横rou,一撩袍角,四平八稳坐在椅中,打着官腔问dao:“你是何人?犯了何罪啊?”白雪莲听得稀奇,他们拿贼似的把自己拿来,居然一不知dao自己是谁,二不知dao自己犯了何事,这算得哪门子公差?

她气得笑了起来“我是罗霄派门下弟子白雪莲。只因昨晚惩治了几个撒泼的无赖,就被贵属拿到这里。敢问大人,这是哪家的王法?”那黑胖子板起脸“本官是此间狱吏阎罗望,你不好生回答本官问话,竟敢咆哮公堂吗!”狱吏不过一狱之长,不入liu的官职,他竟然说得这般煞有其事。白雪莲冷笑dao:“你这狱里男女混杂,已犯了大明天条,主簿何在?让他chu来跟我说话!”孙天羽贴在阎罗望耳边,低声dao:“她就是丹娘的女儿。没想到是罗霄派弟子…”阎罗望满横rou颤了颤,扔了句“主簿不在!”说罢拂袖而去。

孙天羽陪笑dao:“白女侠切莫生气,主簿去了县里公干,明日才能回来,委屈女侠在此等候一日。”“也好。我就在这里等他。”白雪莲审视着狱中垂死的囚徒,恨声dao:“长宁所胆敢如此胡作非为,赣州府岂能饶过你们!”*** *** *** ***几名狱卒打扮的汉子坐在室中,一个个面se凝重,气氛甚是沉闷。上首是阎罗望,旁边一个青白面pi的狱卒是牢tou鲍横,留着两撇鼠鬚的是文书刘辨机,孙天羽也在座,最下面还有一个满脸麻子,肩tou紮着绷带的壮汉,却是昨晚在杏hua村被白雪莲摘掉手臂那人,此时同样披着黑底红边的狱卒服se。

刘辨机先开了腔“果真是罗霄派弟子,就不好办了。”罗霄派是横跨湖、赣两省的大派,一向为官府作事,门里不少弟子都有功名在shen,非是寻常的江湖帮会。

鲍横试探dao:“要不,咱们把她放了,陪个礼,把这事儿遮掩过去?”刘辨机两指捻着鼠鬚,突然dao:“老何。”

包着膀子大汉连忙dao:“哎,刘爷。”

“昨晚你们在杏hua村lou了ma脚没有?”

何求国想了想“没有。我们照您的吩咐,都换了便装,腰牌也没带,才吃了那么大亏。”“另一个女子呢?”

“卓二哥已经带人去追了。”

刘辨机想了半晌,说dao:“阎大人,依在下之见,不如送白雪莲离开,只dao是一场误会,只要老四他们几个不lou面,遮过也就完了。”周围几人听了都点tou同意,孙天羽却笑dao:“那丹娘呢?”这里并非长宁所,甚至不属赣州府长宁县guan辖,而是广东chao州府平远县下一所监狱,数月前才移到神仙岭。狱中连狱吏带狱卒共是十九人,来自各省,都是胆大包天心狠手辣之辈。此地天高皇帝远,人迹罕至,这些人在此不啻于坐地称王,行事更是无法无天。

狱里的人犯本来都不是重罪,有的是抗租,有的是欠税,但落到他们手里,就如同被打进了十八层地狱。

白雪莲见到的女子本来是个守寡的小媳妇,不合跟婆婆拌了两句嘴,婆婆一气之下告了忤逆,下了监七转八转,不知怎么转到了这里。阎望罗在山里正自憋闷,当即就收用了。十几条汉子lunliu折腾,两个月下来,就把个水灵灵的小寡妇弄得人不人鬼不鬼。

上个月,几名狱卒在山里闲转,路过杏hua村正巧撞见丹娘当垆卖酒,那zhong风liu妩媚的俏模样,让人看得yan馋。回来一说,整个狱里都跑来看。阎罗望一见之下就起了邪心。杏hua村独居山中,就一个男人还是个迂腐书生,偏生一个丹娘,一个玉莲,大的艳,小的jiao,看了让人恨不得吞下肚里。

一夥人盘算几日,欺杏hua村内外无人,便让手下换了便装去杏hua村闹事,挑个由tou就装作衙役到店里拿人。母女俩到了手里,还不是要圆要扁随意rounie。没成想丹娘还有个女儿,chu落的huaban一般,却是罗霄派弟子。这下众人好比捉蟹反被蟹夹了手,都犯了难。

放吧,今后这杏hua村的几朵鲜hua就只能看不能摸。不放,罗霄派哪边怎么解说?尤其是白雪莲的功夫,真要ying闯,十几个人加起来也挡不住她。

“不成!”阎罗望突然dao:“白雪莲绝不能放!”他把指骨nie得辟啪作响,恨声说:“这贱人既然是罗霄派弟子,与官府有着牵连,肯定不会善罢干休!要让她把这里的事tongchu去,咱们就是gun汤泼老鼠,一死一窝!”大明律写得明白,男囚女犯需得分开安置,私jian女囚那是死罪一条。若是升斗小民,这些吃官粮的当然不惧,可白雪莲是罗霄派弟子,若她不依不饶,把此间情形tong上去,就难以收场了。

众人此时已是骑虎难下,阎罗望一不zuo二不休,当即让人先稳住白雪莲,然后在她饮食中下药。

*** *** *** ***

白雪莲对即将到来的危险一无所知,她坦然坐在牢里,等待那个子虚乌有的刘主簿回来。

她这趟去广东是接了刑bu的密令,送信给广东总捕吴大彪。吴大彪是白雪莲的师叔,日前捕获白莲教首要人wu立下大功,师门大为满意。白雪莲随shen所带的还有一册秘籍,是掌门祖师授予这位得意弟子的镇派内功,罗霄混元气。

到午时,狱卒送到饭食,别人都是一勺米糊,白雪莲却是一碗白米,还有一碟小菜,算是格外的优待。

牢里瀰漫着难闻的气味,白雪莲食不下嚥,见旁边的男孩yanbaba看着自己,她把饭菜都递了过去,柔声dao:“吃吧。”自从白雪莲劈碎木枷,就没有人敢再给她带上刑ju,那男孩看着这个天仙般的姐姐,不知dao她为何会在这里。过了一会,他抓起白米,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白雪莲看得心酸,这男孩比英莲大不了几岁,不知dao为何事关到这里,饿得pi包骨tou,shen上块块都是伤疤。

旁边的年轻女子也醒了过来,她蜷缩在牢房一角,听到狱卒的脚步声,就吓得浑shen发抖。她的衣服只是几片破布,连nai子大tui都遮掩不住,tunbu更是不着寸缕,红zhong的秘chu1一览无余。狱中还有十几名男犯,来往的狱卒也都是男人,她却没有试图掩住下ti,似乎已经习惯了在男人面前暴lou羞chu1,不再有丝毫羞耻。

白雪莲义愤填膺,这伙狱卒如此胡作非为,等见着吴师叔,必要说个明白,为他们讨回公dao。

孙天羽端了茶来,和气地说dao:“姑娘,请用茶。”白雪莲质问dao:“你们狱中为何会囚有女犯?这孩子又是怎么回事?”孙天羽dao:“姑娘有所不知,这监狱原本是军牢,狱卒都是戚帅手下军士,戚帅北调后后改属地方guan辖,因县里已经有了狱所,才迁到山中,囚犯都是县里拨来由我等监guan。”他这话有真有假,豺狼坡监狱曾是军牢不假,与戚帅却无关系。狱卒有的是贬职的军士,有的是外地调来,阎罗望更是海贼chushen,招安后才zuo了狱吏。

戚帅抗倭灭寇,功在社稷,治军天下闻名,白雪莲容se稍霁,此时也有些渴了,举起茶一饮而尽。

转目间,刚才那男孩手里还拿着米团,却靠在栅栏上睡着了。白雪莲想他是累的,正待放在茶杯,手指一松,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白雪莲突然省悟过来,自己一时大意,竟中了这些人的jian计“你——”孙天羽笑dao:“姑娘累了,不妨歇息片刻。”

白雪莲竭力稳住了shenti,yan前的笑脸却渐渐模糊,她shen子一晃,ruanruan倒在地上。

03 密谋

醒来时,脑中仍是一片眩yun。白雪莲勉qiang睁开双目,只见监狱换成了一间狭小的地牢,左右是两间铁栅隔开的囚室,长宽不过一人见方,地面一层水气,shi漉漉chao气bi1人。这是狱里私设的地牢,有了女犯就在这里消遣,盖笼一合,再大的声响也传不chu去。

面前站着一个穿着官服的汉子,满脸横rou,正是狱吏阎罗望,他换了一副嘴脸,yin笑着在白雪莲xiong上捻了一把“小贱人,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进来!今天我就让你尝尝这大狱的厉害!”白雪莲玉脸涨红,手一动才发现自己手脚都被铁链锁住,四肢大张地吊在半空,她翻腕拧住铁链竭力一挣,拇指cu的铁钩居然被她拉得弯了。

阎罗望见状niejin拳tou,重重打在白雪莲腹上。他海贼chushen,手上力dao极猛。

白雪莲痛得拧jin眉tou,连呼xi都停住了。半晌,她颤抖着xi了口气,恨声骂dao:“无耻匪类!不要脸的qiang盗!你们想干什么!”一个猢狲似的狱卒凑过来dao:“干什么?阎大人当然是要干你了。”说着nie住白雪莲的玉颊,把一只麻hesai到她口中。

白雪莲妙目圆睁,那人虽然穿着狱卒服se,但尖嘴猴腮,一条膀子还缠着绷带,正是昨晚在杏hua村调戏娘亲的汉子!

看着白雪莲jiaomei的ti态,阎罗望早已是yu火难耐,她手脚都被锁着,也不必除下衣衫,抓住少女白se的外裙用力撕开,一手探到白雪莲kua下,隔着衣wurounie起来,yin笑dao:“让本官好生看看,罗霄派女弟子下边是个什么模样…”白雪莲又羞又恨,心里一急,泪水不由涌了chu来,她太低估了这些人的卑鄙无耻,胆大妄为,此时有心说破自己的shen份,也是难能。

阎罗望十指如钩,抓住少女kua下的衣wu,嗤的一声撕得粉碎,louchu里面亵衣一角和白如霜雪的玉gu。

“这罗霄派弟子,大tuigen还真够水nen的。”

白雪莲拚命扭动腰tui,可她两脚都被铁链锁住,哪里掩得住羞chu1。阎罗望抓住亵衣向上掀去,只见桃红的丝绸下是一片耀目的莹白,少女小腹白hua如镜,一丛乌亮的yinmaoruanruan贴在腹下,粉nen的tuifeng间,两片白nen的ruanrou并在一起,凝脂般柔hua。

阎罗望满脸的横rou放chu光来,他瞇着yan,两gencu黑的手指探到白雪莲腹下,an住huanen的rou片往两边一分,一抹jiao羞的nen红顿时从少女玉gu间冉冉绽放开来。

那只玉hu还是纯mei的柔红,外边雪白,里面两片柔mei的rou片微微翻开,底bu细nen的津口红若丹渥,柔腻可喜。阎罗望禁不住抱住少女的腰kua,埋tou在她gu间叽叽啾啾地xiyun起来。

jianying的鬍茬紮在nenrou上,cu砺的chunshe2在玉hu内四chu1搅动,从未被人碰chu2的bu位,此时却让一个无耻的狱吏抱住恣意亲吻,白雪莲又是恐惧又是噁心,还有无比的羞耻。他的唾ye沾在下ti,犹如肮髒的毒ye,羞chu1nenrou战栗着收jin,又被she2toucu暴地拨开。

白雪莲直想尖叫,但她嘴里sai了麻he,只能无声地淌着yan泪,一边徒劳挣动shenti。

半晌,阎罗望松开嘴,chuan着气dao:“看看看看,罗霄派女弟子的小nenbi2怎么样?白揪揪,红艳艳,香penpen,水灵灵…真他妈绝了!”说着阎罗望握住白雪莲的膝弯往两边一分,把她双tui掰得敞开,将少女jiao羞的秘chu1展示在众人面前。

沾满唾ye的玉hu一片shirun,在火光下散发chu宝石般的光泽。nenrou因为jin张而不停收缩,红nen的艳光随之闪动,旁观的狱卒hou结同时一动,不约同地吞了口吐沫。

刘辨机嘿嘿笑dao:“果然是绝妙尤wu。不知丹娘下面是个什么俏模样…”从未示人的秘chu1突然之间展lou在一群陌生男人面前,白雪莲羞忿yu绝,听到那个鼠鬚瘦子提到娘亲,她脑中轰然一响,意识到了他们的企图。

第一yan看到那四名汉子,白雪莲就觉chu异样。四个人未带行李,显然不是过路客人,娘亲说他们是山下人家作工的,四人又都练过武功。神仙岭除了杏hua村一家客栈,连hu人家都没有,哪里会有四名会武的汉子常住?

看到那个猢狲似的汉子换上狱卒服se,白雪莲心tou更是疑云密佈,现在她终于明白过来,那四个人都是此地的狱卒,换了装去客栈闹事,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娘亲shen上。他们一计不成,又扮zuo衙役把自己捕来,chu1心积虑为的就是母女俩的meise。如此胆大妄为,哪里还是官府中人?直是土匪行径。

“还有那个玉莲,nen得滴水儿,把她们母女三个都弄过来…”鲍横想到母女三个玉ti横陈,任人jian弄的艳态,又狠狠吞了口口水。

“白女侠八成还是个chu3儿吧,”阎罗望在白雪莲tuigen捻了一把,yan珠一转说dao:“咱们自家兄弟,我呢,癡长两岁,这个tou筹就由我姓阎的ba了,剩下两个兄弟们谁有功谁先拿,怎么样?”周围人一叠声讚dao:“阎大人果然是义气过人…”白雪莲听到这些无耻之徒像分货wu一样,把她们母女三人分派下去,不由心下恨极,直挣得铁链铮铮作响。

阎罗望亮chucu黑的yangju,站在白雪莲tui间,狞笑着朝她gu间ting去。白雪莲极力挣扎,阎罗望不得不握住她的腰肢,忽然她腰间huachu一块铜牌,铛啷一声掉在地上。

周围刹那间安静下来,怔了一会儿,阎罗望拣起铜牌,顿时机伶伶打了个冷战,怒涨的yangju像被刀砍了一样ruan垂下来。

铜牌长两寸,宽八分,正面镌着一个朱红的“捕”字,背面是几行小字:刑bu捕盗司,十八行省通行。

*** *** *** ***

“大人…”

阎罗望yan角的血guan突突直tiao。本来是密谋图jian,竟然拿来个女侠;拿来个女侠倒也罢了,居然是罗霄派弟子;罗霄派弟子倒也罢了,可她居然竟然就会是刑bu捕盗司的捕快!

“大人,”孙天羽又唤了一声。

“怎么办?”阎罗望问周围的人,也是问自己。这下麻烦可真大了。

原本他们打算迷倒了白雪莲,大家狠狠玩上几日,然后杀人灭口。豺狼坡地chu1shen山,神不知鬼不觉,就算罗霄派找上门来,他们也敢推拖。反正捕走白雪莲时穿的是衙役服se,冒的是长宁县衙门名号,只说不知dao,就让罗霄派在这三省来回奔波,光是案牍往来,就能把他们跑死。

可白雪莲是刑bu捕盗司的人,那就大不一样了。一个通行十八行省的捕快失踪可非小事,一旦刑bu追查下来,三省齐chu,查到底非落到他们tou上不可!

刘辨机比了个杀的手势“把他们一家都弄来!一个不留!全bu灭口!”孙天羽笑dao:“刘爷,即使都灭了口,可捕盗司的人是在此失踪的,终究还要查到我们tou上。况且还有那两个过路人,万一逃脱了,就是人证。”孙天羽年纪轻轻,本来是山东人,功夫很看得过去,只因为没关系,才派到这里当了狱卒,心思灵动,胆大心黑。听到这番话,众人都看了过来“你有什么主意?”“要想扳倒刑bu的人,除非安个罪名——”孙天羽看了周围一圈,吐chu两个字:“谋反!”谋反可是明律十宗大罪之首,只要涉及谋反,谁都不敢沾边。而且还一桩妙chu1,谋反重罪向来是谁捕谁问,直接呈报刑bu,州府只能协助,不能cha手。若刑bu要提到京城,仅一趟文书来回就需三个月,尽有时间从容应对。

可谋反这样的大罪岂是说有就有?

“yan下正有个绝好的机会。”孙天羽倾了倾shen子“省内正在闹白莲教,连东厂的封公公都赶来平叛,各府都忙得不可开jiao,我们就找桩案由,往她shen上一安…”一席话说得众人yan睛都亮了起来,对孙天羽刮目相看,这个年轻人,果然是心狠手辣。

“好!就an天羽说的办!”阎罗望一拍桌子“辨机!你这就去县里,看平远境内有没有白莲逆匪!”孙天羽笑dao:“大人不必着急,yan前正有个由tou。当日在杏hua村那两人,卓二哥已经带人追去了。追到了,咱们就bi1取口供,画押灭口;追不到,就说他们是白莲逆匪,我们捉拿时被白雪莲私纵…”“好好好好!就这么办!”

*** *** *** ***

杏hua村一片愁云惨淡,虽然女儿说得笃定,但丹娘还是放心不下。她越想越是担心,扔开待洗的衣wu,扑在床上哭泣起来。

玉莲也在自己房里哭,英莲见娘和姐姐都哭,也怕得直liuyan泪。刚才那几个公差凶恶得就像要吃人一样,姐姐被他们带走,不知dao还会不会回来。

白孝儒急得跺脚,见丹娘哭得伤心,他打起了jing1神,安weidao:“娘子,不用怕,乾坤朗朗,天日昭昭,官府循章办事,绝不会胡来的。”“雪莲能有什么罪过?一个姑娘家,让官府披枷带锁地带了走?”丹娘突然想起昨晚女儿说了半截的话——“娘,我现在是…”她一个姑娘家,自己在外面闯dang,究竟是zuo什么的?

这一天,杏hua村没有开张,一家人都在等雪莲回来。到了傍晚,还不见雪莲的人影,白孝儒再也坐不住了。他不顾天se已晚,执意要去县里打听。

神仙岭邻着江西、福建、广东三省,分属长宁、武平、平远三县,那个年轻公差说是长宁县衙,可长宁县离此六七十里,山路崎岖难行,就是白天行走也颇为艰难,白孝儒偌大年纪,哪能走得?

丹娘拉住丈夫的手哭dao:“这时辰怎么能走山路,万一你再有个长短,我们孤儿寡母可怎么办呢?”白孝儒长歎一声,只好放下褡裢,明日再作打算。

第二天天刚亮,白孝儒就启程去了长宁。丹娘勉qiang起shen梳理打扮,刚挽好髻儿,就听到柴门一声响动,昨天那几名公差又闯了进来。丹娘骇得hua容失se,攥着心迎了chu去。

公差们也不言语,进门就四chu1luan搜。丹娘正没理会chu1,却见一个白面男子沖她笑了笑,正是昨天那个说话和气的年轻衙役。

孙天羽态度仍是一般和气“不必担心,我们都是公差,上有国法,下有人情,不会为难你们的。”丹娘战战兢兢dao:“这位大人,我家雪莲究竟犯了什么事?”孙天羽歎dao:“白雪莲犯的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只要如实说明,官府自然会从轻发落。”这话说了等于没说,但丹娘听了却是满心gan激,只觉得这位公差是个绝ding的好人。

“我们这趟来呢,只是奉命搜查白雪莲的wu品,不关你们的事。”孙天羽口气愈发和善“我看您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只要把她的东西jiaochu来,让我们完了差事,也好在上峰面前替你们说话。”昨晚狱里几人筹划半夜,清早就赶到杏hua村,想先把白雪莲的随shenwu品尽数取走,免得里面有louchuma脚的wu证。丹娘哪里知dao这些公差行事比土匪还yin险狠辣,不疑有它,一叠声答应着引孙天羽进了客栈。

白雪莲的wu品丝毫未动,仍与她走时一样。bi上悬着一把利剑,是她的随shen兵刃。除此之外,就只有一个小小的包裹。

“私带兵刃已经是违禁了。”孙天羽像对她解释般低声说dao。

当时禁止百姓私挟兵qi,连跑码tou的都要有路引证明。丹娘心里呯呯直tiao,女儿在罗霄学的本来就是功夫,拿了剑回来她也没放在心上。此时被孙天羽一提点,她也觉得不妥起来。

打开了包裹,只见里面放着两锭大银,上面印了泉印,分明是hubu铸造的官锭。孙天羽知dao这是刑bu专拨的款项,脸上却是一沉“果然果然…”丹娘心直tiao到hou咙里,这五十两一锭的官银,平民百姓gen本无从接chu2,听他的口气,莫非女儿是盗了官库?她想问又不敢,只满脸哀求地望着那个年轻人。

孙天羽yu言又止,只摇tou歎息,最后于心不忍地看了丹娘一yan,温言dao:“你莫要惊慌,此事还有回转的余地。我在衙门里上下都熟…”丹娘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gan激涕零地说:“求您多费心了…”孙天羽笑dao:“这个自然。”他把银锭纳入怀中,包裹里还有只布老虎,是雪莲给弟弟买的玩ju。此外只有一封书信和一几件换洗的衣服。孙天羽见书信上写着“广东总捕吴大…”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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